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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暴躁的辱骂,没有红着烟翻箱倒柜,没有面目狰狞地动手打人。
齐悦本以为这都是因为之前的那连本带利共计七万五的债务偿清。
后来他才知道,是因为齐凛,齐大勇找他是为了齐凛。
齐悦已经知道齐凛平时在做什么,但他从来没有过问,齐凛偶尔会有几天不见人影,但大多会像之前借钱那次一样,在一周以内回来,即便超出也不会太久。
齐大勇原本以为这是件很简单的事,齐悦是他儿子,那当然是他说了算,这两千块钱就是手到擒来,没想到齐悦不肯说,他很快放弃了伪装,露出齐悦最熟悉的一面。
“齐凛在哪?”
齐悦没有说话,喝了不少酒的齐大勇被他淡漠中带着几分不屑的眼神激怒,狠狠扇了他两巴掌,齐悦的脸颊很快肿起来。
最后他被齐大勇骂骂咧咧地扔到了平时用来堆柴火的老房子里,其中一面墙塌了大半,屋顶也破破烂烂用雨布遮着。
但是雨布显然也有些年头了,透过雨布,齐悦能看到天空,能看见零星的几颗星星。
他的双手被齐大勇反捆在身后,脚上也捆了绳子。
其实他完全不用多此一举,齐悦想,以他的身体,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天气逃跑。
村里的人都知道他是齐大勇的儿子,没有人愿意掺和这样一个混混的家务事。
柴火都堆在屋顶相对完整的那一侧,以便避雨防潮,齐悦自然而然被丢在相对空旷的那一侧。
齐大勇把他绑在这之后就出去了。
齐悦的奶奶和齐大勇现在的老婆分别来过取过一次柴火,一个给他铺了点稻草一个给他送了点剩饭,那残羹冷炙像是年里祭祀时用的冷饭冷菜。
放在被缚住双手的齐悦身前,看得人想笑。
至于齐大勇,村里虽然没有赌场,但是过年能参加的大小牌局不少,他又不知道从哪弄了点钱,加上常年在赌场里混,多多少少也学了一点手段,暂时还没有输到回家要钱。
他完全把齐悦忘到了脑后。
寒冬腊月里齐悦在这漏风的破房子里呆了两天一夜,滴水未进。
齐凛找到他的时候,齐悦已经额头滚烫陷入昏迷。
那样的环境,身体健康的人都要大病一场,何况是齐悦,到了医院,他依旧持续高烧不退,并发症来势汹汹。
齐悦的死亡似乎是巧合也似乎是必然。
他既不是全然死于意外,也不是在病痛的长久折磨中缓慢离世。
对于齐凛而言,这既不是完全的没有准备——医生下过几次病危通知书,又确确实实是措手不及无能为力。
剧组把齐悦死亡的剧情安排为奚年的最后一场戏。
这场戏的重点其实不在他,在于傅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齐悦死得很安详,他们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告别”
,奚年也就不用演一个“将死之人”
。
他可以直接演尸体。
齐悦住在重症监护室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或者说昏迷,这天探视的时候他正好醒了一阵,齐凛得以跟他说了几句话。
齐悦醒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慢慢地好起来,包括齐悦自己,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之前的事。
齐悦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指了指他的耳钉说:“另一只给我留着。”
“好。”
但是这之后他再也没醒来过,两天后,医院宣告了他的死亡。
齐凛也如他所言把剩下的那只耳钉给了他。
太快了,从齐凛找到齐悦,到他死去不过几天时间,齐凛甚至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齐悦的妈妈赶来,为他操持葬礼,齐凛站在他的墓前,手上拿着齐悦说要留给他的那只耳钉,看上去有点为难,像是在对墓碑上的照片说,又像是在自语:“都封死了,放不进去啊。”
奚年的戏份已经结束,燕导连杀青的红包都给他发了,但他暂时没有离开。
他坐在燕导不远处,和他一起看着镜头,看着傅绥说出那句话,他心底狠狠抽动了一下。
奚年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因为齐凛,因为傅绥的演绎还是因为说这话的人长着傅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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