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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我晌久,勾了个笑出来:“太子妃的想象力是越来越丰富了。”
夜凉如水,我穿着露肩礼服在书房坐着,即便是有暖气,我身体里还是钻出一缕寒气,从我的双脚直冲到头顶。
“太子殿下若有这些闲钱给我买项链,不如多买点给姜小姐吧。
如果你想要她给你生皇孙,与你白头偕老,你知道我是很乐意让贤的。
孩子谁还不会生,姜年华的长相和身世也不比我差,她若是当了太子妃,你还能把承阳郡王的王牌财政大臣给抢到手,这样一笔好买卖,太子殿下哪天想清楚了,把陆海生放出来,我立马就签离婚协议。
也省得姜年华还要来‘感谢’我替她坐这么些年的太子妃之位了。”
我也不知道是自己是哪来的雄心豹子胆,居然敢对着嬴辰的脸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但我就是烦躁,也许这个月怀胎又失败了,大姨妈要来了。
他的面上闪过模糊不清的一丝痛苦,一定是我看走了眼。
这个世上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别人让他痛苦的可能性。
他缓慢地眨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是棕褐色的。
“姒雨,事情在你眼里就这么简单吗?”
他声线淡沉,但并不真的想我回答这个问题,又问道:“年华,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把宴会上的事复述了一遍,像是一个跟老师告状的小学生。
嬴辰沉默地用五根长指敲击着桌面,要沉思到天亮的节奏。
我走也不是,待着也不是。
等了一会儿,不管不顾地把他的粥端到自己面前狼吞虎咽起来。
我不习惯这样的他,也不习惯这样的自己。
这一年多来,他在人前对我百般宠爱,人后对我不闻不问,我从没有想到我和他这样清晰的政治关系有一天会有所改变,有一天我居然会分不清,当他走在镜头前对我笑,他是不是真的在演戏?当他送我昂贵的礼物,是不是因为愧疚?
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犯贱。
也许他没有变过,该假的还是一样的假,是我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吧,居然对这个把我前男友关进监狱,还威胁了我姒家利益的暴徒产生了好感?
穆旦说,天气是如此的萧杀,因为冬天是感情的侩子手。
两年前的冬天,我和陆海生的爱情被杀死;两年后的冬天,我完全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一会儿回到寝殿,我真得扇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
嬴辰把粥碗从我嘴边抢走:“别吃了,胖了不好看。”
好吧,我现在更想扇他一巴掌。
前不久是谁说我瘦了没手感的,真是一天一个样。
我把勺子往碗里一扔,听他淡然说道:“以后这些宴会,都不要去了。”
他这句话我只得出一个结论:他还真的是喜欢姜年华。
听完我的告状之后的反应居然不是让他的女朋友别去参加宴会,而是让我这个正妻别去。
我不想再待下去了,站起身刚走到门边,他叫住我:“项链。”
我转身粗暴地从桌上抓起那条项链,滞了一会儿,挑了挑眉,笑容可掬:“既然太子殿下纯粹是想给夫人送一份礼物,不如送佛送到西,给我戴上?”
项链在他眼前晃了三秒,他接过去,在书房唯一的一面镜子前给我戴上。
镜子里,我们一前一后地站着,和我们照过的每张照片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那些描写男女爱情的美好的词。
我想:如果没有陆海生,我爱的就是他的话,现在应该高兴坏了吧?
他给我戴好项链,撩起我的大波浪长发又放下,脸颊在我几缕发丝之间,垂眸看着我雪白的肩,迟迟没有动。
我读懂了这凝固的瞬息,伸手按灭了书房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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