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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受了他的感染，会议室一片长吁短叹。
“行了。
唉声叹气管什么用。
要我说，咱厂还没有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即便真到了那一步，我还就不信，咱们的老一辈兵工，战争年代能白手起家，造枪造炮，到了今天，咱们的厂子能断送在咱们手上。”
方天终于说话了。
尽管梁太北上北京，是他提议的，但他心里也不是抱有多大希望。
他也有怨言，可他不会说。
他是党委副书记，多年养成的习惯，或者说是政治修养，瞅瞅会场上一片唉声叹气，他有一种责任感。
他得说话了，“不错，大伙的心情，我理解。
如今，凡事讲效益，讲钱，这本也没错。
没有钱，工厂就得停工，工人就开不了资，机器就得趴窝，可钱并不是万能的。
要叫我说，咱们与其成天求爷爷，告奶奶，还不如，靠自己，自力更生，拼他一搏，置之死地，打出一片新天地来。”
“妙哉，壮哉。”
田园拍着手，连连叫好，“方书记，不愧为咱们的老书记，说出话来，真是令人振奋。
只是……”
田园话锋一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咱现在缺的是钞票，这个问题不解决，口号喊得再响，白搭，咱总不能去抢银行吧？”
“田总，你这么说，咱就坐着等死。”
方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还要我们这些共产党人干啥？”
说这话时，方天狠狠地瞪了一眼田园。
他最看不惯象田园这样的知识分子。
尽管中央早就提出：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员，但他还是有偏见。
这不光是对田园一个人。
“过去，老厂的事，咱就不提了。
咱就说当年建厂时有啥，一穷二白，就是一颗红心两只手，白天在大山洞里按机器，晚上挑灯夜盏掏山洞，搭自己的窝，那窑洞院哪个不是咱自己掏出来的，没有门窗，上山砍树，没有石灰，没有砖，咱还不都是自己烧出来了，还有，咱这厂部办公大楼不也是咱自己盖起来的吗？”
“那倒不假，那年我一进厂就赶上盖这大楼，学徒第一年，没干别的，就拎了一年泥包。
到现在这手上的老茧还是厚厚的。”
毕真摊开一双大手，笑道，“说心里话，那时，累的晚上躺下连解手都不想爬起来。
不过，心里还美滋滋的。”
“毕厂长说的一点不错。”
方天接着说，“所以，眼下咱还得靠自己，拿出当年那股子干劲，那种精神来，干他一场，我就不信，咱江北厂走不出困境。”
“我同意方书记的看法。”
梁太北直直腰，“眼下，我们该想的法都想了，该走的路也都跑了，贷款无门，求援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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