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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赵桑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撑着春柳的肩膀声泪俱下。
“阿姐别哭，有的，有的，只是有两个母亲而已，阿姐别哭。”
春柳抚着赵桑榆的头发，一下下地安慰着，却没意识到自己口误变了称呼。
眼泪戛然，止在眼眶，赵桑榆像是知晓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春柳顿觉周身发冷，师姐也抽离了她的怀抱。
“你早就知道，是吗。”
“妹，妹。”
赵桑榆将“妹妹”
二字说得极慢，回忆在脑海中一件件翻涌，答案也呼之欲出。
“我与自家女儿说说话怎么了？”
“我现在是师傅的女儿了。”
春柳不是个沉稳的性子，进屋后又反应平平，没有半点意外之色，若非早就知道，岂会如此这般。
“我知，知道什么啊，师，师姐…”
春柳直到被推出门外，才意识到自己没藏住心事，阿姐阿姐的竟叫出了口，一掌拍在自己脸上，又不敢声张，怕引来旁的客人，只能无奈地走远了些。
她的确知道，只是春娘不让她说出来。
那日她和赵春娘同去府衙，与徐明磊争的便是她的户籍，春娘年满四十，膝下无子，收养关系能成，不然也不能那般轻易地从徐家逃离。
她也是那时知道的，她亲爱的师姐，并不是师傅的女儿，同她一样，只是寄养在别人名下的孤女。
那时刚出府衙，她一时情急漏嘴说出了实情，只是幸好赵桑榆没有意识到罢了，春娘让瞒着，她便只有先听母亲的话。
师姐也好，阿姐也罢，她都会如以前一样好好待她，她们以后一定会更加亲近的。
屋中再次恢复宁静，赵桑榆一人跌坐在地，巨大的谎言笼罩周身，这世间实无可信之人，所有人都瞒着她，一切都是虚假的，一时间她竟不知如何自处，究竟还有什么是可信的。
*
西侧窗扇传来短促的敲击声，打断了赵桑榆的多思，闻声抬头，只听到林非晚的声音悠悠传来。
“师姐？”
赵桑榆应了一声，忍着双腿的麻意起身，挪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窄缝，日光便挤了进来。
“师弟可有事？”
喑哑的声音发出，赵桑榆这才惊觉自己面上满是水痕，背过身子倚在墙上，试图少露出些狼狈模样。
“珍珠巷新开了家糕点铺子，师姐可愿意陪我去试试味道？”
林非晚伸手将两扇窗子大开，眼神却没去看赵桑榆，只把帕子轻轻搭在了窗沿上。
不等她回答，仍旧吐露着想去的渴望，言辞恳切，即便不是对向而立，也能想象出他眼中闪烁的光芒。
“就这么想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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