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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体……他们……我……”
他却步不前，脑海中回荡起坎波斯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在面对足够强大的敌人时，弱小者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反而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想着，他便不由自主地将此说出了口。
“是啊，我为何要挣扎呢？”
坎波斯轻轻一笑，“我明明是那个弱小者，至少在那种局面下确实如此。
啊，或许那就是我内心中存在的一点骄傲吧，可惜也因此让我葬送了性命。”
不算长的一句话后，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急促，“我该收起这可怜的‘骄傲’，”
他仰起头让自己长舒一口气，接着说道，“之前的那么多年，我都如此谨慎地活了下来……水，小子，水……”
他开始剧烈咳嗽。
梅迪奇在稻草堆中找到一个水袋，然后慌乱地打开塞子，凑到坎波斯的嘴边。
结果雇佣兵只喝了一口，便将嘴中的水统统呛了出来。
梅迪奇被喷得满脸都是，当他用手去擦拭后才惊觉这温热黏腻的液体是坎波斯的鲜血。
“够了，小子。”
坎波斯没有望向梅迪奇，因为连他的眼睛都被挖了出来，只剩下两个黑黢黢的空洞，在昏暗的角落，尤显可怖。
“不要浪费水了。
我只是……只是想不那么痛苦地死去，但是你还活着，不是吗？”
“他们也会，也会如此对我，”
一想到自己也会像眼前的雇佣兵一样被山贼们卸去四肢，挖去双眼，他就感到一阵寒栗，身体不自由地颤抖起来，“我活不了多久了。”
“触碰我。”
坎波斯虚弱地说，但过了一会儿见梅迪奇仍旧没有反应，便提高声量重复道，“触碰我，小子。”
梅迪奇犹豫地将手伸出，触碰到了他的肩膀。
“向下。”
坎波斯又命令道。
于是，梅迪奇将手稍稍往下移。
“现在，你感觉到了什么？”
坎波斯问。
一具健壮的身躯，他想。
“是你的心跳。”
他说。
“没错。”
坎波斯说，“它仍在跳动，因此我还没有死。
等到它静止了，那么我也将彻底死去。
记住这句话，小子。”
“是，我会记住的。”
梅迪奇答应道。
但他还是很疑惑，这是一个很显而易见的道理，为什么坎波斯要特别强调他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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