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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怎么来的？”
nbsp;nbsp;nbsp;nbsp;“忘了。”
nbsp;nbsp;nbsp;nbsp;“说谎。”
nbsp;nbsp;nbsp;nbsp;仇薄灯低低道。
“不骗你。”
nbsp;nbsp;nbsp;nbsp;师巫洛银灰色的眼眸静得能印出天光云影，整个世界。
与仇薄灯的黑瞳对视许久，师巫洛握住仇薄灯的肩膀，重新将人压进怀里。
nbsp;nbsp;nbsp;nbsp;是真的忘了。
nbsp;nbsp;nbsp;nbsp;漫长的岁月里，喜欢的那个人被从世上抹去，不留一点痕迹。
nbsp;nbsp;nbsp;nbsp;只有在疼与痛里，才能勉强找到他曾经存在过的证据……每一道伤口，都是另一个人曾经无声的求救。
忍受他忍受过的疼痛，仿佛就能够回到最初那段最尖锐晦暗的日子，仿佛就能去赎当初无能为力的罪。
nbsp;nbsp;nbsp;nbsp;伤痕怎么留下的，早已忘记，一日一月一年里，只剩下凭借这些疼痛维持的清醒。
nbsp;nbsp;nbsp;nbsp;要清醒地活。
nbsp;nbsp;nbsp;nbsp;才能赎罪，才能守候，才能等待要等的人归来。
nbsp;nbsp;nbsp;nbsp;“不疼。”
nbsp;nbsp;nbsp;nbsp;师巫洛的手指穿过仇薄灯的黑发，轻轻亲他的额头，笨拙地撒了第一个真正的谎言。
nbsp;nbsp;nbsp;nbsp;“骗子。”
nbsp;nbsp;nbsp;nbsp;仇薄灯环住他的脖颈，撕咬般地吻他。
nbsp;nbsp;nbsp;nbsp;炽热的唇与微冷的唇，葱红的指尖与苍白的指尖，用尽全力的相拥，用尽全力的亲吻，要把自己的温度分给另一个人，要把自己的性命与另一个人重叠。
nbsp;nbsp;nbsp;nbsp;师巫洛翻身，握住他的手腕。
nbsp;nbsp;nbsp;nbsp;价值千金的烟罗衾被碾出道道皱痕，罗裙垂坠到暖塌之外，玄黑的长衫紧跟着一起坠落，石榴红与长夜黑重叠在一起，仿佛互相缠绕的形骸。
烛火照在少年线条流畅优美的脊背上，照在男人肌肉分明的手臂上。
nbsp;nbsp;nbsp;nbsp;马车外。
nbsp;nbsp;nbsp;nbsp;篝火渐渐又燃旺了。
nbsp;nbsp;nbsp;nbsp;暗红的火星随风四下飘散，赤焰如舞女折身回旋时的罗裙，腾卷舒展。
起伏跳动的火光照在车厢上，窗帘微微地摇晃。
nbsp;nbsp;nbsp;nbsp;仇薄灯的后背抵住车厢的横木。
nbsp;nbsp;nbsp;nbsp;于喘息间，他隐约听见外边火堆燃烧发出的细碎噼啪声。
细细的汗沁在他的脖颈、肩膀、锁骨上，亮晶晶得像日出时反射天光的雪，几缕黑发粘在上面，又被人拨开。
师巫洛将他拉下。
nbsp;nbsp;nbsp;nbsp;短短片刻，车厢的横木就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nbsp;nbsp;nbsp;nbsp;师巫洛的指腹压过那道红痕，又留下新的印迹。
nbsp;nbsp;nbsp;nbsp;仇薄灯还拉过一角烟罗衾，咬在嘴里，堵住咽喉中的声音，只剩下似痛苦似甜蜜的鼻音。
nbsp;nbsp;nbsp;nbsp;他蜷缩起手指，攥紧一层层铺在车厢内的罗衾。
nbsp;nbsp;nbsp;nbsp;很快地，就有另一只更修长更有力的手覆了上来，一根一根地分开他绷紧的手指，与他一一扣紧……属于成年男性的手，关节与虎口带着积年握刀留下来的老茧，茧子在仇薄灯的手腕、手背、手指烙下或浅或深的红痕。
nbsp;nbsp;nbsp;nbsp;交叠在一起的手，腕骨扣着相同的暗金夔龙镯。
nbsp;nbsp;nbsp;nbsp;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nbsp;nbsp;nbsp;nbsp;篝火越烧越大了。
nbsp;nbsp;nbsp;nbsp;每一节木柴都在燃烧，呈现出暗红的炭色，照亮大半辆马车，热浪扭曲了空气，马车的横梁跟着一起隐隐约约地扭曲。
nbsp;nbsp;nbsp;nbsp;热烈的，熊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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