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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依规矩行完大礼，周蒙也就不跟他客套下去了，跪坐在软垫上，微笑道，「一枚棋子而已，只要还活着，愿意为您效力，不就够了？」
「怎么跟祖父说话的！
」
司马绪瞪眼，但还是走下玉阶，到周蒙面前弯下腰，仔细打量孙女儿的脸庞，正想上手摸摸额头，被周蒙躲开。
「什么棋子，你听什么人瞎说，祖父一直都很关心你！
你一来卢奴城，整座温泉宫不都送给你了，说什么胡话。
」
他说得义正词严，他原本就是个爽朗而风度翩翩的人，待下人素来仁善，露出几分慈爱便很容易让人信服。
「关心我还是更关心那份遗诏，臣女心中有数，从不敢妄想僭越。
」
司马绪浅浅吸气，微微眯起老眼，纵然知道周蒙性子如她那母亲一样刚勇，也没想到见面寒暄都没说完，她就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他果然收了那副慈爱的面具，但也没回到高高的王位上去，而是就近坐到了周蒙的身边，他盘着腿，像个和后辈闲聊的老者。
「看来最近你对我很是不满，信中你从未提过，现在见面了，你有话便直说吧。
」
他也笑，「如你所言，我的确想要那份遗诏，自然是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拿你如何，反正你在我这里，放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
他笑得爽朗而狡黠，只要他脱了那副仁善的面具，周蒙觉得他是一个可以容忍别人说几句真话的人，虽然狡猾，但他这一点比很多人都强。
「我想要什么你当然知道，」周蒙也直截了当地开口，「立周劭为中山世子，就现在。
」
司马绪毫不意外，「这可不行，之前在凉州一战后对外声称失踪生死未卜，他在南方叛军中又没用本名，人都不知道在哪，现在立他为世子，不现实。
」
周蒙点头，「那好，那你就写一封手书，承诺日后若大业既成，立他为储，把这封手书留给我做信物，这个总可以吧？」
司马绪慈爱地笑起来，「好孩子，一封手书而已，我今天能给你写也能给别人写，未来立储君这么重要的事情，仅凭这个？太天真。
况且——」
他两手一摊，「你祖父我现在还没当皇帝呢，你也太心急了。
」
周蒙全不吃他这一套，笑着凑近他，「普通手书当然不作数，若是印上我献给您的那方传国玉玺，就作数了。
」
司马绪笑容凝了一瞬，哈哈大笑起来。
周蒙当初进京成为和亲的清河公主之前，就找到了外祖母王念君记忆中曾经藏起来的那方前朝传国玉玺，并暗中献给了中山王，算是向他投诚，从此换取他的庇佑。
她一同找到的还有一封高祖的遗诏，这封遗诏中，写明了传皇位于六皇子中山王司马绪。
如果这封遗诏大白天下，他夺回皇位便是名正言顺，他发兵洛阳就不是藩王篡位，人人得而诛之，而是清算从先皇高宗宣成帝开始，到如今的建武帝的这两朝矫诏而立的伪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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