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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没心肝的小公主，」裴述披好衣服，走到了她的身侧，见她一副如获至宝的模样，笑道，「难怪这些日子与我这么亲近，原来就是为了这些东西，那我现在都给你找来了，你要怎么谢我？」
周蒙手一顿，没好气地回头瞥他，「你身为人子，查你父亲的死因，怎么好意思赖我要谢利的？」
「我那个爹，」他笑了一声，有些自嘲，「他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无人在意的，他死了，我娘一滴眼泪都没掉过，我管他做什么。
我做这些，可都是为了你。
」
周蒙的眼神也有些暗了下来，据说，武安长公主对裴驸马的确是没什么感情，裴驸马十三年前死在了玉门关，丧期刚过，正值盛年的长公主就带着情人住到了郊外的庄子里去了。
「其实，我父亲死后，我娘也没有伤心很久，」她突然小声说道，裴述差点没听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是一愣。
但他没说话，看着周蒙扯出了一丝笑容，很认真地看着他，道，「但我知道，我娘心里肯定有他，她要照顾我和哥哥，她一直都活得很辛苦，没有时间伤心。
至于你娘，她是长公主，不是什么普通的妇人，她的苦衷只会比我娘更多，你要是能替你父亲报了仇，你娘一定会很欣慰的。
」
裴述脸上的笑渐渐淡去，周蒙怕他误会什么，忙分辨道，「我不是说拉着非要你和我一起报仇，我是说真的，就算你不愿管这个事，我也会这么说。
」
她着急的解释反而让裴述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他抬起手，宠溺地揉了揉她软蓬蓬的鬓发，「你是不是做什么事都要拉我下水，嗯？」
她知道裴述八成是不会袖手旁观了，由衷地感到开心，「那当然了，表哥聪明，表哥厉害，只要我们双剑合璧，必让一切妖魔宵小通通退散！
」
裴述低低笑起来，然后一把拍向她的脑袋，「你个小机灵鬼。
」
***
小书房里，香暖怡人。
周蒙埋头在纸堆中翻看文书，裴述懒懒在一边喝茶，周蒙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世人都道裴述是个被女人荒废了的纨絝，可周蒙知道他不是，他比自己之前以为的还要聪明。
堆成山的文书，时间跨度上十年，官方文书更是晦涩难懂，但他只草草翻过一遍，便能够全部了然于胸。
这也说明，其实他对十三年前的玉门关那一战，他关心的程度并不比周蒙少，他那个无人在意的爹，其实一直都被他或多或少地在意着，他就是嘴硬。
十三年前，在玉门关对阵匈奴的守军中，周蒙的父亲司马规是主将，裴述的父亲裴驸马则是随军主簿。
前线战事中，主将战死并不多见，而一个小小主簿文官，又是驸马，更轮不到他去拼杀，但二人却都离奇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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