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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只看见自己的伤，只看见自己的恨……却把你当成了仇人……我……我他妈真不是人！”
刁小虎说完，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满是泪和泥的脸一大巴掌，响声在寂静的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接着刁小虎的目光再次落在刁大毛身上，看着他身上致命的伤口，那巨大的悔恨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对鬼子刻骨铭心的仇恨。
此时刁小虎的眼神变得像淬了火的刀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极其冰冷刺骨：“都是鬼子这群畜生！
夺走了嫂子……现在……现在又夺走了你！”
紧接着刁小虎俯下身，凑近刁大毛的耳朵，声音低沉却蕴含着风暴地说道：“哥，你看见了吗？你听见了吗？那该死你的炮弹，不光炸在你身上……它也炸在我心口上！
它把我这六年的糊涂、混账、恨你的心……全他妈炸没了！
炸得干干净净！
就剩下……就只剩下疼了哥……疼死我了哥……”
说完，刁小虎紧紧抓住刁大毛冰冷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紧接着，刁小虎抬起头，望向鬼子阵地的方向，眼神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但声音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诀别的沉重和继承的决绝说道：“哥，你放心地走，鬼子欠咱的血债，我刁小虎记下了！
一笔一笔，刻在骨头缝里！
我这条命，是你用命换回来的！
从今往后，我刁小虎活着，就只为一件事——杀鬼子！
杀光这群畜生！
替你……替嫂子……替千千万万死在他们手上的弟兄报仇！”
说完，刁小虎缓缓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刁大毛残破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接着，刁小虎捡起放在刁大毛身边的配枪，紧紧攥住，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座新生的、带着伤疤的山，随时准备迎接着鬼子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然后刁小虎对着刁大毛的尸体，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如同誓言地说道：“”
哥……你慢点走……等着看……看我……替你多杀几个鬼子！
血债……必须血偿！”
……
第45集团军指挥部！
刁大毛阵亡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集团军指挥部。
接到电报的张冀走了过来，对霍御风道：“霍长官，刁……刁团长他……他阵亡了……”
听到刁大毛阵亡的消息，霍御风一句话都没说，而是走向窗口眺望着西北方向，似乎想多看刁大毛一眼，而脑海中浮现出刁大毛跟他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霍御风明白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可是他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过命的弟兄的死却无能为力，他除了带领部队多杀鬼子、给他们报仇之外，他也没有办法让他们死而复生。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霍御风才转过身来，对张冀说道：“副参谋长，给警卫团回电，让参谋长肖兴国暂时代理团长，给我守住故关至少两天！”
张冀道：“是，霍长官！”
顿了顿，张冀又问道：“霍长官，那刁团长的遗体……您看……”
霍御风道：“与战死的弟兄们葬一起吧！”
张冀点点头道：“是！”
霍御风对刁大毛这个亲如兄弟的部下，并没有给予什么特殊的照顾，而是直接和阵亡的战士们安葬在一起，或许这样刁大毛在阴间就不会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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