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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扑腾着巨大的翅膀，发出“咕咕”
的凄厉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为这已然诡异的场景更添几分阴森，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的痛苦而哀鸣。
李明山跌跌撞撞地来到偏殿的铜镜前。
月光如水，透过雕花的窗户洒在铜镜上，宛如在镜中凝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水泊。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支离破碎、满是痛苦与绝望的脸，那便是李明山。
金华羽临终前咳出的血珠，仿佛仍在他的记忆深处滚动，每一次回想，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击着他的内心，让他痛不欲生。
那些在嘉靖朝堂上翻涌的风云，此刻也如万千银针刺入他的眼眶。
他还记得王大人在朝堂之上慷慨陈词，为了正义与百姓的福祉，不惜与严嵩一党针锋相对。
王大人那坚定的眼神、洪亮的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
可转眼间，王大人就被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拖走，那绝望的眼神和扬起的衣袖，成为了李明山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时刻提醒着他这世间的不公与黑暗。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
李明山对着铜镜怒吼，声音里满是悲愤与不甘。
胸腔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仿佛有无形的手在肆意撕扯他的魂魄，疼得他几乎窒息，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找不到出路，也看不到希望。
“又来了。”
他痛苦地喃喃自语，额头紧紧抵住冰凉的石壁，指尖深深抠进砖缝，似乎这样便能缓解内心如潮水般汹涌的痛苦。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边缘，叠梦空间的裂隙如同一条条游走的金蛇，缓缓蔓延开来，散发着诡异而危险的光芒，仿佛在向他招手，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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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山。”
一个熟悉而又缥缈的声音从裂隙的另一端传来，那声音仿佛裹挟着龙虎山晨钟的厚重嗡鸣，悠悠荡荡，却又清晰可闻。
李明山浑身一震，他听出来了，那是他曾经的大师兄的声音。
大师兄在他心中，一直是智慧与沉稳的象征，犹如黑暗中的明灯，可此刻，他心中的仇恨之火太过旺盛，这盏明灯能否照亮他前行的道路，他自己也不确定。
“执念未了，劫数难消。”
大师兄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明山的心上。
李明山先是一愣，随后突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在这寂静的道观里疯狂回荡，惊得铜镜“哗啦”
一声碎成无数片。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绝望，似乎在嘲笑命运的捉弄，也在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
此刻，破碎的镜中倒映的不再是道观的清幽景象，而是顺天府衙那日的漫天血雨。
王大人被锦衣卫拖走时扬起的衣袖，正朝着他缓缓展开，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与不甘。
李明山望着这一幕，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泪水。
他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仿佛是他破碎的灵魂在哭泣。
“渡劫...原来真有这等鬼蜮伎俩。”
李明山一边哽咽着，一边缓缓跪倒在碎玻璃渣中，膝盖传来的剧痛远不及他内心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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