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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铁片在窗台上保持着它被放回的朝向。
时也回到房间之后走到窗前，低头看着它。
它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深暗的光泽，边缘在月光的映照下形成一道极细的切线。
他伸出手，沿着它边缘走了一遍，手指在它背面的刻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站了一会儿。
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也在微微偏转，像是正在跟着同一段信号调整自己的朝向，用同样的节奏来响应那段新延伸出来的路径。
圆心激活之后的一个月，那六个节点的地表植被差异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
苦玉在月初做了一次全面的记录，把每一处节点的植被高度、叶片颜色和土壤湿度都记录了一遍。
她的数据形成了一组分布图，和弧线的走向高度吻合，像是整条路径已经在地表留下了可辨认的生长痕迹，
不需要任何铁片或石板来证明它的存在。
她合上笔记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那条已经不需要用脚步来确认的弧线走向，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白奇在当天傍晚做了一次长周期的信号趋势分析，数据显示那层副脉冲的相位偏移量正在逐日增加，像是圆心正在持续地向外界输送着新的方向信息。
他在日志里写道：“新延伸路径已确认。
地表无标记，但信号和地表植被均指向同一方向。
圆心正在以新的方式持续标记路径。”
他写完那行字之后放下笔，那组信号正在从地底传上来，带着它那层已经稳定的副脉冲，
像是整条路径正在以两种不同的方式同时向前延伸——一种是地表的生长痕迹，一种是信号的波形结构，
像是在用两种不同的语言讲述同一段尚未走完的路。
那天晚上，时也又去了那处洼地边缘。
他在那棵歪斜的灌木旁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
热度还在，像是在他离开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一直保持着稳定的输出。
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顺着弧线延伸的方向又走了一段，在他的视线尽头，地面微微抬升，形成一道低缓的坡，夜色中那道坡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辨。
他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向前，像是在确认那段被信号标记出来的路确实是能够被看到的。
他站在那道低缓的土坡边缘，夜风从西北方向吹来，拂过那道坡面上匍匐的矮草，发出绵密的声响。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他走出几步之后停下来，侧过头又看了一眼那道坡的轮廓，
在月光中，它的边缘呈现出一种微弱的、发亮的质感——像是那道坡本身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他。
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那道坡的轮廓在他身后保持着它自己的姿态，像是正在等待一个人走到它的顶端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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