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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从那上万名镇远右军将士的身上掠过，韩轨看到了羞愧、看到了后悔、看到了低落，他知道这样的士兵哪怕是全军战死，也休想拿回武胜关。
于是，他没有停顿，而是继续问道：“我离开太平城时，统帅很愤怒，也很悲伤，他让我替他问问你们，但思来想去，我觉得我并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我将他的问题复述给你们，你们可愿听？”
韩轨的声音很低沉，但只一瞬间，便让很多人忍不住浑身一震。
“愿听！”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紧接着上万名镇远右军的士兵纷纷叫嚷起来。
“愿听！
愿听！
愿听！”
这一个月来，他们沉浸在无奈和羞惭之中，也受尽了其他各军的鄙夷和白眼。
如今乍闻隋唐有话带给他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然而，韩轨接下来的话，却是一下子又将他们打入了低谷。
“统帅的原话是，你替我问问他们，是我死军的饭不香？酒不烈？待遇不够高？还是生赏死恤的条例不够完善？”
“你问问他们，到底还记不记得死亡宣言？你问问他们，百年之后，还有没有脸面，去见浩气堂里那诸多英灵？”
韩轨的声音很清朗，他仿佛是刻意模仿隋唐的声音，但听到这些士兵耳中，却是让他们一瞬间如遭雷击。
“我等愧对统帅，愧对浩气堂里那些战死的英灵。”
“请将军禀告统帅，我等愿以死赎罪。”
“对，请将军禀告统帅，我等愿以死赎罪。”
上万人的军阵中不知是哪一个最先跪下，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紧随其后。
武胜关头，杨冬疑惑的看着这一幕，他不明白，那战鼓敲响了一遍又一遍，可这些士兵为何还不攻城。
“师帅，他们该不会是虚张声势吧？”
身后有一名曲帅问道。
“但愿如此。”
杨冬叹了口气，自薛惊鸿走后，他安静了好几天，如果可以，他希望武胜关不要出现问题。
可惜，他不知道，他的愿望很快便要落空了。
“兄弟们，咱们可以死，但要死的有价值，言灭之叛是整个镇远右军的耻辱，也正是因为他，让镇守在武胜关里的五千武胜军将士，在孤立无援之中，战死城头，现在，我们站在了武胜关下，而敌人就在那里，你们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韩轨对于镇远右军的鼓动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那些原本羞愧、后悔、低落的目光开始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一种杀意，一种生死无畏的决然。
“杀！
杀！
杀！”
上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借着接天岭那独特的地势，轰然炸响。
地动山摇，望月军士兵闻声尽皆色变。
“拿回武胜关。”
韩轨持枪而起。
“杀！
杀！
杀！”
此刻，那愤怒、那杀意，那决然已然到达了巅峰。
镇远右军的士兵，也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只只凶猛的野兽。
武胜关，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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