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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惊了杨影，惊了凌无念，便算是这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着这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凝固于此。
活了这么久，自己还从未被什么事情惊到如此地步。
凌无念愣了半天神，方才想起刚刚那话，不是别人说的，而是自己看作心头肉的宝贝徒弟凌沉讲出来的。
血气上涌，喉咙处一阵腥甜之感，他生生的憋住了翻潮上涌不止的怒气，哑声问道：“你说什么？”
此时的凌无念，也许自己还并不知晓自己是什么模样。
但杨影却是清清楚楚的将他银发乱舞两眼血光闪现的模样分毫不差的映在了眼里。
不禁将怀中尚还虚弱的凌沉往后拉了些，却没想到即便如此，凌沉却还是执拗的向前挣着，忍住微微一动便牵扯而起的撕心痛意。
“徒儿不孝，做不好，便不做。”
便见凌无念手中白光顿起，灿然光华流转而下，手中长剑瞬间而显，于茫然黑暗之中格外扎眼。
但在杨影看来，不单单是扎眼，更是扎心。
难以想象，换作沉儿见到此情此景，心中又该是怎般的心酸绝望。
想着不禁斜眼一瞥凌沉神情。
自己当真是不善琢磨着凌家人的情绪，沉儿非旦没有更为沮丧，相反，便连原本的悲切愧疚也淡了许多。
剩下的，似乎只有随缘的淡然。
唯一没有褪去的，是眉梢带起的无奈。
“即便你尊敬爱戴的师父我不许，也无用？”
声音冷的不掺杂丝毫情感，凌无念手提繁意，陌生的仿佛同刚才怒气满身的凌无念不是同一人般。
“无用。”
玉齿紧咬薄唇，渗出丝丝血迹。
“即便你心心念念的母亲不许，亦无用？”
他手腕轻转，将剑锋对准了无力靠于杨影怀中的凌沉。
“无用”
清冷音调清晰无比的吐出二字，杨影垂眸看她时，却未见有丝毫惧意。
沉儿为何坚持要卸去凌家家主这名号？明明即便她是什么凌家家主，并不妨碍自己的情意，自己自然不会因着什么凌家家主同杨家落魄子身份不符的流言蜚语而退缩。
再者，沉儿亦不是在乎这些虚名之人，此般坚持，究竟为何？
正思量时，身前冷意忽的重了许多，周遭几个水洼竟是因这寒气凝结成冰。
“即便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即便是要同我凌家为敌。”
他冷着声调，愈往后说，语速放的便愈慢
“即便是无家可归，沉儿，你不怕么？”
“不怕。”
她毫不犹疑，脱口而出，斩钉截铁的语气容不得自己有分毫退缩。
双眉猛然吊起，似是再也难抑胸中怒火，这一剑刺的当真是气势汹涌，凌然剑气划破虚空发出刺耳鸣声。
眼见便要刺中时，却被一道墨绿光华生生挡住了去势。
白绿两光碰撞之时，发出震耳鸣声，原本四周已然凝结成冰的水洼水滴，都于这一声鸣响之中，瞬间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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