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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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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穀将投信藏在衣袖中,带入朝中,拿给群臣看,称:“武夫尚知礼,况儒臣乎!”

但后来明景帝还是只用一轿二马将兄长迎回了南内。

王、胡、高三人都是几朝老臣,他们的主动致仕对明英宗触动颇大。

朱祁镇复辟前,内阁有五名大学士,王文被杀,陈循被贬,萧镃、商辂都被削职为民,内阁只剩下高穀一人。

所以朱祁镇很快批准了王直和胡濙告老还乡,但对高穀却颇为留恋,极力挽留。

只是高穀去意已决,朱祁镇也无可奈何。

高穀离开朝廷后,闭门谢绝宾客,“有问景泰、天顺间事,辄不应”

,显然对朝政之事忌讳极深,朝廷的薄情寡恩,无疑已经令士人心寒。

王直在宣德、正统年间名气颇大,却因同乡杨士奇的抑制,一直未能入阁。

作为名望尊崇的资深老臣,始终未能入内阁为大学士,等于没有抵达人臣之巅峰,王直心中是有怨气的。

但在夺门之变致仕后,他回到家乡,与下人们一起种地栽树,还感叹道:“曩者西杨抑我,令不得共事。

然使我在阁,今上复辟,当不免辽阳之行,安得与汝曹为乐哉!”

意思是感谢当年杨士奇的压制,否则真的当了内阁大学士,还不一定能躲得过夺门之祸。

足见夺门之变后的清算对朝野上下造成了巨大的心理恐惧,且绝非一朝一夕所能消散。

这也是为什么于谦之死在后世引起诸多讨论的根本原因。

而于谦,在活着的时候便已经表现出对朝廷政治的畏缩与恐惧。

政治的大背景与复杂的个人心理交织在一起,给其晚年生活涂上了一层灰暗冷漠的色彩。

他在明景帝改立太子等一系列事件上所表现出来的优柔寡断及沉默寡言,无一不充分表明这一点。

于谦之死,亦成为明英宗朱祁镇心中一直不能解开的一个心结,虽然他碍于皇帝尊严口中不说,但一些事情却能表明他其实对于谦的人品和功劳相当认同。

于谦死后,陈汝言继为兵部尚书,不到一年,便因事获罪,结果抄家时抄出了赃款巨万。

朱祁镇下令将这些赃款摆在大内廊庑之下,召集众臣观看,还感叹道:“于谦在景泰朝深受重用,死的时候却家贫如洗。

陈汝言当兵部尚书不到一年,就有如此多财富,贪的也太多了吧!”

同样是兵部尚书,于谦掌权时间很长,却是“家无余物”

,陈汝言掌权时间极短,反而“赃私藉甚”

。

朱祁镇对杀于谦的懊悔之情也由此可见。

于谦死了以后,蒙古又开始屡屡骚扰明朝北方边境,朱祁镇忧心不已,经常长吁短叹。

恭顺侯吴瑾有一天看见,趁机在旁进言道:“使于谦在,当不令寇至此。”

朱祁镇听了,默然无语。

此时他内心深处,想必也是波澜起伏,心意难平。

皇帝并非不死之躯,亦有七情六欲。

对于朱祁镇而言,过去恍如一场梦境——

宣宗皇帝在立他为太子时目光流露出来的慈爱和期望,先生王振滔滔不绝的教诲与情逾父子的感情;土木堡血肉横飞的厮杀场面;大漠凛冽的寒风,一望无际的衰草;患难与共的袁彬和哈铭,闭城不纳的明军将领;于谦“社稷为重,君为轻”

的豪言壮语,南内冷宫的凄凉与寂寞……

这一切的一切,只给朱祁镇带来更深重的危机感。

而今虽然皇位在手,未来却依旧是一片苍茫。

也许,担心于谦帮助明景帝复辟,这才是明英宗要杀于谦的真正理由。

明人程敏政[1]讲得非常直率:“故窃以为肃愍公之死虽出于石亨,而主于柄臣之心,和于言官之口,裁于法吏之手,不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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