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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不下雨便有些燥了,李爻经景平的温养,咳嗽好了太多,不像从前那般一咳就停不下来,只换季时,会有些反复。
正如这两天,他右半边身子略有无力,胸口发紧,嗓子发痒。
他知道景平总是紧张他,都快神经了,所以下意识地多有克制。
不过他克制只两样办法,要么强忍,要么偷偷压穴位。
无论是哪种,在景平的火眼金睛之下,都无所遁形。
而李爻其实没意识到,景平对他的忧心是有变化的,从明着炸毛,变为暗戳戳地上心。
年轻人见他咳嗽频次高了,会默默记着,寻些温补的食方,压根不提什么功不功效、直接置办好吃食摆在他面前,而后在安寝前,给他行一趟针,揉一揉穴位,若他精神头不错,顺便做些开心的事。
对于用药,景平终归越发慎重了。
李爻那副中毒多年的躯壳已经疮孔难舒,中药再好也三分毒,是填补这里、损伤那里,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手段罢了。
这日风燥,李爻掐指一算,过会儿景平怕是会来给他针灸,于是他了却军政事务、洗漱一番,挑本闲书坐在窗边随便翻。
这样的时光于他而言难得又消闲。
他看书片刻,觉得烛火晃眼,索性扣上书,看月晕树影。
院子里爹娘亲手栽下的梧桐已经参天,影子隙间有月光穿透,打在窗棂上,枝丫随风灵动摇晃,跳出一场明暗交叠的夜舞。
环境安全静谧,爱人要来尚且未来,才更让人心有期待。
李爻希望这般光景流淌得慢一些。
正自惬意,一道影子落在窗外。
“笃笃”
几声轻响,影儿啄了窗棂。
李爻推大支摘窗,见不速客是花信风养的鹞子。
鸟儿的脚上系有竹筒,内有信纸。
与此同时,景平正躲在自己屋里摆弄针线。
他知道李爻咳嗽又犯了,恰从古医书上寻得清肺驱疫的方子,按药理推断,这是个绝好的温方,且不用内服。
只是略有麻烦——那是个熏闻方子。
细想李爻这人,不着戎装时模样是个翩翩公子,其实骨子里还是行伍利落惯了的,别说金珠玉器,就连他眷恋的梧桐香也是熏衣居多,要他腰里挂个滴了当啷的新香囊定会嫌麻烦。
就算景平软磨硬泡说得他应了,他也不便隔三差五拽起配饰凑到鼻子边闻。
那模样有点魔怔、实在不好看。
于是,景平运动脑袋瓜想出另外的招。
他寻了块好布料,缝出空心腕带,将草药捣碎、过滤、用纱网包好,置入其中,最后悉心封口缝好,能给李爻系在手腕上。
这么一来,晃手打人都是香巴掌,顺带还能让人家想到他。
这么想着,景平得意洋洋了,嘴角挂笑地收针,把东西仔细平整一番——针脚算不得归整、好歹也不太磕碜。
他正兴冲冲要去找人,门被敲两声,李爻熟不讲礼地推门进来了。
“晏初……”
景平不知对方急急可可有何事,看清他整身要出门的打扮,眉心一收,“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李爻暂时没管他手里拿着个什么古怪玩意,拉着他就往外走:“跟我去趟城郊。”
这般着急忙慌,定是有急事。
可愈忙越忙。
大敞四开的房间门又被敲了几声,孙伯站在门口:“王爷、公子,来客人了。
带着拜帖和登门礼。”
都什么时辰了?
李爻有点不耐烦:“谁啊?说我不舒服,让他请回,改日后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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