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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想起?”
沈令仪未向后退,仍贴近她,貌似好意地提醒,眼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还待再逗弄她几句,双唇才动了动,冷不丁便被她匆忙抬手捂住,一脸慌张地告饶:“别再说了。”
李怀疏素来平淡的脸上浑然失了冷静,恰这时,冥君与花俟吵腻味了,已偃旗息鼓,双双回头,见到的便是她与沈令仪凑得很近,她的手还贴到了沈令仪唇边,瞧着就好似沈令仪在亲吻她的掌心。
花俟有一瞬的失语,冥君先回了神,难得尴尬地清清嗓子:“两位……咳,本君来得是否有些不是时候?不如改日再……”
“没有的事。”
李怀疏很快收回手,是个瞎子也不妨碍她听出二人定是误会了。
她垂下颈项,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几口气,稳定心神,又不紧不慢地扶住药碗,喝起了药。
人之情绪多靠眼神传递,李怀疏双眼被遮,又不言语,线条明净的五官顺顺利利便摆出生人勿近的架势,将赧然埋尽,好像真的没发生什么。
但她喝药时狠狠被呛了下,耳根的血色也未及时褪净。
愈发欲盖弥彰。
花俟吵架没吵赢,一肚子火没处泄,立时便坐下有滋有味地瞧起了热闹。
冥君也闲适地抱着手臂,眯起眼来。
听她呛咳得难受,沈令仪眉心微拧,似乎后悔自己不适时地开玩笑,又从袖袋中摸出干净的帕子,并未替她擦拭,只是伸手递去,叫她将这份妥帖牢牢攥在了手心,尔后抬眸看向冥君,淡淡重复道:“没有的事。”
同样的四个字,却掷地有声,不是简单的否认,何以只盯着她不盯花俟,冥君闻弦歌知雅意,笑一笑,舌尖绕一绕,很快便将话头转到了正题上。
花俟虽没得热闹瞧,但她至今也不明白弥因是使了什么法子令李怀疏得以重生的,于是支起了下巴仔细听。
“你妹妹的事已经查明,不如由始作俑者自己道来罢。”
冥君向旁甩袖,只见青光一闪,一活物从她宽大的袍袖中被掼到了地上。
这是个戴了半边面具的中年男子,濯春尘有乾坤袋可以储物,冥君也有自己的储物空间。
男子困于其中,随着冥君的举动被颠来倒去,胃中早是翻江倒海般难受,一时也顾不得磕磕碰碰的疼,痛苦地伏在地面干呕了半晌,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阴阳使。”
李怀疏看不见,沈令仪替她作了眼睛,捕捉到男子腰间系了枚刻着阴阳使司印的如意钮,与濯春尘腕间那枚如出一辙。
同濯春尘在痴念水边一别,音信全无,虽只是萍水相逢,却到底有缘,她二人醒来之后都向花俟问过濯春尘下落,得知她被衡度司的人发信号弹骗去,受了些伤,又被路过的旧友所救,尚在修养中,幸好有惊无险。
“休要浪费时间,速速交代。”
冥君冷声喝斥。
沈令仪对阴阳使的了解多半来自濯春尘,见这男子皮不松肉不垮,往多了说也就三十来岁,却须发皆白,好似已逾知天命,较之濯春尘霜白的两鬓严重得多,便猜测此人利欲熏心,不惜消耗自己寿元,频频来往阴阳两界倒卖货物赚大钱。
果不其然,男子在交代案底时证实了自己财迷心窍。
他跪倒在地,瑟瑟缩缩地向冥君作了个揖:“冥君晓得,能任阴阳使的皆身负异能,小人没有旁的长处傍身,就是耳力好。
那日,李氏府君故去,未闻哀乐,也没见缟素,但府里头一位小娘子的哭声凑巧叫小人听了去。”
“她哭得很小心,好像怕被人晓得,却又哭得很伤心,吵得小人耳朵受不了,只听见她跟老天哀求想要阿姐回来,她愿意付出所有,想起李氏家大业大,小人不知怎地就起了歪脑筋……”
事情厘清,冥君将那满口求饶的男子收回袖中,回去后预备交由谢浮名处置,先按照阴阳使司的规矩惩处,再除名,终身不得踏入无尽墟。
知晓了前因后果,李怀疏久久未能回神,过了片刻,斟酌问道:“冥君,可否让我见见妹妹。”
冥君稍一顿,笑道:“只是你妹妹如今有些离不得人,见面会费些劲。”
“离不得人?”
李怀疏不解。
“确切地说,是离不得某个人。”
冥君面色微妙,想了想,索性将话挑明:“你要见她,我是做不得主的,改日叫谢浮名带来见你便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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