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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夜里，他独自坐在月下，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转身，竟是李沉舟。
他已获释，穿着朴素布衣，手中提着一篮野果。
“听说她走了。”
他低声说。
陈小远点头。
李沉舟将果篮放在石桌上，沉默良久，才道：“当年我下令销毁那么多镜像体，以为是在维护秩序。
现在才懂，我只是害怕听见他们的痛苦。”
“你现在听见了？”
“每天都在。”
他苦笑，“尤其是深夜，总有声音问我：‘你为什么不给我们一次说再见的机会？’”
陈小远望着桃树，轻声道：“那就去建一座‘心井’吧。
不用赎罪，只要愿意倾听，就是新生。”
李沉舟深深鞠躬，转身离去。
一个月后，枫崖监旧址竖起第一座监狱“心井”
。
首批使用者中，有曾亲手处决同伴的特工，有因仇恨杀人入狱的青年，也有默默服役二十年却被遗忘的老兵。
他们终于可以说出那句憋了一辈子的话：
“我不是天生冷血。”
“我只是没人教我怎么爱。”
“如果重来一次，我想做个好人。”
春风拂过初心园，新桃树抽出嫩芽。
一只蚂蚁爬上陈小远的手背，他不动，任它爬行。
远处，广播里正播放小声录制的节目《今晚，我说给你听》。
今日主题是：**“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谢谢。”
**
陈小远闭上眼，听见风中有无数细语交织，温柔如初。
他知道，这个世界依然有苦难，有欺骗，有无法弥补的遗憾。
但至少，没有人再需要独自承受。
鸿蒙之初，无光无音。
霸体之强，不在碎山裂海，而在容纳悲欢。
诀之所指，从来不是征服，而是俯身倾听一人哽咽，然后说：
“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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