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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循着谢姑姑等人的方向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不如让谢董好好安息吧。”
他神态如常,一时让人看不出视力有碍。
谢姑姑自然也没发觉,扬眉问:“你是谁?”
“我是知津的朋友。”
季声答得自然,一旁的谢知津却浑身都绷了起来,拉着季声手腕的手出了一层汗。
不过就是一句话,谢知津却像是找到了丢失的魂,他彻彻底底地忽略掉季声口中的“朋友”
两个字,只一声“知津”
就让他如处云雾之间。
季声并不知道谢知津的情绪已经在瞬息之间发生了变化,只感到自己手腕上生出了一种灼热的温度,像是谢知津出了很多汗。
季声的洁癖让他试图将手腕抽出来,想了想却还是忍住了,任由谢知津那么汗津津地握着。
阎迟见状又想开口劝什么,被顾临一个眼神及时制止,果然又听到季声说:
“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愿意看到,但指责无用,你们来了应该想想办法,而不是一味指责谢知津。”
季声说这番话是出于公道,所以他并不知道,这番简短的话竟彻底扯断了谢知津心里绷着的那根弦。
谢少爷声名赫赫二十多年,从没有被谁维护过。
谢知津赶在他姑姑、姑父再度开口前说:“我爸的遗体已经送到殡仪馆了,追悼会的事情有阎迟安排,其他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他拉着季声的手腕,另一手扯过季多福的牵引绳,又说:“我先带他上楼休息,你们自便。”
谢知津亲手牵着季声上了楼,把气急败坏的一帮亲戚留给阎迟和顾临去应付。
当然,顾临只是坐在边上看热闹,掏心掏肺的还是阎迟。
谢家的别墅很大,客房不少,谢知津却鬼使神差地带季声回了自己从前的房间。
季声隐约能猜出来这不是客房,他不挑剔,谢知津让他坐就在床沿上坐了,由着季多福凶巴巴地去咬谢知津的拖鞋。
他知道现在需要休息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谢知津。
谢知津弯腰揉了揉季多福的脑袋,状似无意地拽着它脖子上的项圈挪了几步,然后自己也在床沿上坐了。
谢知津搓着手指,良久才把手心里的汗搓下去,他嘴角挤出来一抹笑,竟又是问了季声刚才的那个问题:“你怎么也过来了?”
季声不好回答,想了想还是说:“顾医生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好在我家,我就一起过来了。”
“哦。”
良久的沉默。
谢知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谢明洵的过世给了他巨大的冲击,以至于他破碎不堪的思维至今都没有回拢。
他心里悲恸,脸上却表现不出来。
他只知道季声的到来让他找回了那么一点儿自我。
近乎诡异的静默里,季声忽然开口:“我爸过世的时候,我才上高一,那天的天气很好,班主任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和班里的同学在篮球场打球。”
谢知津知道季声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宽慰他,所以没接话,静静听着。
季声的声音温柔,像在陈述一段老旧的故事:“电话是我爸的同事打来的,那时候他正在医院抢救,我没打到车,跑了半个小时去医院,肺都要跑炸了。”
“我到医院的时候人就已经没了,医生说他中间醒来过,叫了什么人的名字。”
“说是‘声声’。”
季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苍白的笑,那双浅淡无神的眼睛却略微有些泛红。
谢知津盯着他看了几秒,不知道是想要安慰他还是想要寻求安慰,竟轻轻侧身,试探着将头枕在了季声的腿上,像是累极了的样子。
这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的举动。
可就是在这种戚哀过重的情境下,谢知津枕得坦然,季声也并没有躲开。
季声微微仰头叹了口气,再开口的时候轻轻将手抚在了谢知津背上,带这些怀念意味地说:“那时候我后悔极了,恨我自己为什么跟我爸一疏远就是那么多年,以至于他临死前都没去见上一面。”
“但我也没有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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