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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醒非的喉间又涌上一阵腥甜，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将那股血意咽了回去，指节攥着黄金大枪的枪杆，攥得泛出青白。
视线钉在那支泛着冷光的音波枪管上，零碎却清晰的记忆，瞬间在脏腑的剧痛里翻涌上来。
他怎么会忘了这种技术。
当年他和安娜并肩闯过玫瑰庄园的二层阁楼，就在那间被层层加密的实验室里，他们见过一台同原理的原型机。
那时那台机器还只能对小型实验体造成定向震颤，安娜还靠在他肩上，笑着说这是西极人搞出来的“鸡肋玩具”
，成不了什么气候。
后来他寻找青铜宫殿，贝恩斯就是靠着一台升级后的同频场域发生器，帮了他很多忙，不然那些神座强者，一个个的可不好打。
那时候他就该警醒——西极的定向共振科技，早就突破了实验室的瓶颈。
可他偏偏疏忽了。
他总以为黑科技迭代再快，也难以发展起来。
总以为那些锁在保险柜里的原型数据，离能实战的单兵武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是他的轻敌，给了神异局钻空子的机会，才让这把本该用来对付深渊异种的杀器，最终对准了自己。
可他千算万算，算尽了浩瀚女王的后手，算尽了神异局的算计，唯独没算到，端着这把枪、扣下扳机的人，会是安娜。
那个在枪林弹雨里把后背完完全全交给他的人，那个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和他裹过同一件防寒服的人，那个无数个深夜里和他相拥而眠，说过要一起撑到天下太平的人。
驾驶舱的面罩彻底滑开，安娜的脸完全暴露在弥漫的硝烟里。
刚才开枪时那副冰湖似的冷硬尽数褪去，她嘴角扯出一抹极涩的苦笑，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慌乱。
机甲的机械臂微微垂了半分，可那支音波枪的枪口，依旧稳稳锁着刘醒非的胸口要害。
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对不起，刘醒非。”
风卷着破碎的玫瑰花瓣和尘土扫过断壁残垣，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后面的话一字一句挤出来：“但我仍然想活下去。”
“我的生死，早就和浩瀚女王绑在了一起。
她活，我才能活；她死，我也活不成。”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绝望，又带着点不得不为之的坚定。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杀了她。
刘醒非，我没得选。”
面对刘醒非，安娜很无奈。
风卷着末法时代特有的、混着机械油味与稀薄灵气的尘絮，擦过她的发梢。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王朝更迭，看过星辰起落，漫长到足够让凡人轮回十数世的岁月里，她从未艳羡过话本里那些可歌可泣的爱情。
在她看来，一个活了这么久的女巫，要是还抱着对爱情的执念，那才是彻头彻尾的脑残。
情爱这东西，于永恒的生命而言，不过是朝生暮死的露水，能遇到一个合拍的、能并肩走一段的男人，就已经是上天垂怜的运气。
而她这辈子，最常庆幸的事，就是遇到了刘醒非。
哪怕他们之间隔着国籍与种族的天堑，隔着立场与宿命的重重障碍，也从来不妨碍她在无数个孤身回望的夜里，笃定自己选对了人。
她记得骷髅井下西极魔教的阴寒地宫，她是险死环生，才见识到刘醒非的强大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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