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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福打完枪,把枪扔还给我说:“只要打仗,我们团杀敌最多的就是我!
你们要学到我这个本事,就是不当英雄也难呀!
你们知道吧,就连朱总司令也夸咱的枪法独一无二。”
我向他伸出了大拇指:“张连长,你神!”
张宗福又哈哈大笑,接着说:“你们杀过人吗?”
上官雄低下了头,摆弄着手中的枪,他似乎不愿意提起我们在长岭镇杀人的事情。
我想说出那件事情,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杀人在我心里仿佛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张宗福见我们不说话,就笑着说:“没有杀过人,算什么土匪,我看你们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小毛贼!
好好练习枪法吧,把枪法练好了,才能好好地杀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每次打仗,看着那些战友的尸体,我的心隐隐作痛。
我想,我要是变成了一具尸体,会怎么样?
只要还有仗打,我就有可能变成尸体!
几次仗打下来,我竟然变成了神枪手,和连长张宗福有一拼的神枪手,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在一次中央苏区红军的大比武中,射击项目上我和张宗福打成了平手,并列第一名。
不久的一次战斗中,我们连的一排长牺牲,张宗福让我接替了一排长的位置。
我心里十分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上官雄私藏那支手枪,这个排长一定是他的,因为他的各项工作做得都比我出色,当然他的枪法和我是没法比的。
那支手枪是勃朗宁手枪,连长张宗福将它没收后告诉我们的。
上官雄开始时把手枪藏得很隐蔽,可时间一长就露了马脚。
某天晚上,上官雄忍不住了,偷偷地把手枪拿出来欣赏,没有想到被连队的号手许良发发现了,许良发把这件事报告给张宗福。
张宗福把上官雄叫到自己跟前,臭骂了一顿后就把手枪没收了。
一连几天,上官雄都垂头丧气的。
中央苏区局势的变化瞬息万变。
从我参加红军到1934年10月撤离中央苏区,我们一直转战闽西赣南各地,打了不少的仗,张宗福也由连长变成了营长,而我也当了连长,上官雄是我的副连长。
1934年是让人窒息的一年,面对兵力数倍于红军的国民党军队的强大攻势,我们屡战屡败,就像是陷进了一个巨大的泥潭,而且越陷越深。
有人把红军老打败仗的原因归结为王明的瞎指挥,而王明又听那个鬼佬李德的,我不明白李德跑我们中国来干什么,我们闹我们的革命,关他什么鸟事?共产国际是什么东西,我也一无所知,我也不知道它有多大的权力。
9月,我们又从赣南进入了闽西,随大部队在长汀县南部集结,在一个叫温坊的地方好不容易打了一次胜仗。
紧接着,我有生以来最惨烈的一仗——松毛岭保卫战,便拉开了序幕。
想起那场战斗,我身体的某个部位还隐隐作痛,我无法穿越时光回去把握什么,许多东西在岁月之河中流逝之后,就再也把握不住了,比如生命……
松毛岭是长汀东南面的一座大山,是进入中央苏区的一条必经之路,也是进入中央苏区的最后一道屏障。
松毛岭从南至北40多公里,到处都是崇山峻岭,森林茂密,其中段是全线要冲,只有两个通道,一个在白洋岭主峰,另外一个通道叫刘坑口,两地距离五里左右,地势十分险要,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蒋介石调了六个师的兵力,向松毛岭进逼。
红九军团和红二十四师在松毛岭白洋岭和刘坑口两处布下了重兵,构筑了工事和碉堡,居高临下,严阵以待。
这种碉堡从地面往下挖一圆坑,坑上架起大木头,顶上铺一层几尺厚的泥土,泥土用草皮或者树枝伪装。
其他几个主峰上也作了周密布置,大小据点组成火力交叉,阵地内各主要据点间挖交通壕,相互连接沟通。
阵地前有外壕,并用鹿些或竹签作为障碍物。
主阵地带前面的一线高地,也筑了简易的工事,作为红军前进的阵地或警戒的阵地。
张宗福带领的老虎营早早地进驻了白叶岭主峰前面一线高地的阵地,也就是说,我们将最先和白军接火,我们阵地离主阵地有几百米远,白军只有跨过我们的前沿阵地才能上去攻击主阵地。
大战前夕,张宗福召开了一个连以上干部会议,他在这次会上的话十分简短,不像以前说起话来滔滔不绝。
我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这场战事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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