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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说了一句话:“佩兰,你就在此处安息吧!”
我们就在这里挖了个墓穴,把她安葬了。
安葬刘佩兰的时候,风呼呼地叫着,李朝阳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沙哑着嗓子号叫!
他野狼般的号叫刺激着我的心脏,我也和他一起号起来,我想,这是男人表达悲伤最好的方式。
在这个时候和李朝阳分别,是十分残忍的事情,我很清楚,和他这一分别,就永远也不可能再在一起飞奔了,永远也不可能再在一起比赛杀鬼子了!
可我没有留下来的心理准备,只能离开!
他和我分手时给我提了个要求:“麻子,我们交换枪吧!”
我同意了,我把我的****给了他,他给了我一支盒子枪。
他和我交换完枪,和上官雄他们别过后,就领着游击队的弟兄们从另外一条小路飞奔而去,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呼啸的风淹没了魂灵的号叫。
在许多个夜晚,我会梦见刘佩兰,她浑身血肉模糊地站在我面前……
上官雄听说我在国民党的队伍里干过,脸色变了。
我是个实在人,做过什么毫不隐瞒,至于上官雄怎么想,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见他好好的,还当了团长,我为他高兴。
关于他的事情,我想问,但是一直没有开口。
上官雄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土狗,你要好好改造思想呀,你脱离队伍那么长时间,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还有,从今往后,千万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你在国民党队伍里待过的事情,明白吗?”
我不明白,可还是点了点头。
我和上官雄的确有了很大的距离,仿佛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我不解的是,上官雄一直没有跟我问起张宗福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张宗福当年送给他的那支勃朗宁手枪,他有没有保留下来。
有一次,我和他谈完话后,对他说了一句:“张宗福营长在你们走后不久就战死了!”
上官雄淡淡地说:“我知道。”
那年月,死人是那么正常的事情。
宋其贵的死却是那么的不正常。
就在我们离开晖县县城十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我们在宿营地刚刚吃过晚饭,坐在我旁边的宋其贵突然晕倒在地,浑身抽搐。
近几天,我发现他总是不舒服的样子,有时还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安。
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害怕八路军知道他过去和红军打过仗的事情。
我还安慰他,尽量放宽心,什么也不要多想,只要把自己身上的坏习气改过来就可以了,不会有人对他怎么样的。
我安慰他的时候,他神情恍惚,老是打哈欠。
我见他晕倒,赶紧叫来了卫生员。
卫生员给他检查了一会,说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可能是劳累过度,好好休息也许就会好了。
他醒过来后,我看到他的脖子僵硬,还不时地抽搐。
那只独眼出现了惊恐的色泽,他的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袖子,喃喃地说:“麻子,麻子,俺不,不想死!”
我对他说:“老兵油子,别说傻话,你不会死的,怎么会死呢!
你在鸡公山都没有被打死,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死呢!
你还要和我一起去打鬼子呢,打完鬼子,你还要回老家讨老婆生孩子,传宗接代呢,你怎么能死!
况且,卫生员给你检查过了,说你没有问题的,你闭上眼睛,好好地放松全身,睡一觉,天亮后你又活蹦乱跳了!”
那时,战友们都在沉睡。
宋其贵的手还是死死地抓住我的袖子不放,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感觉到了他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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