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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问。
“嗯。”
千菱点头,“不只是阿芽……还有别的东西醒了。”
“是‘源流’。”
叶无名缓缓坐下,“律尊当年试图斩断人类与记忆本源的连接,建立‘清净秩序’。
但他失败了。
因为记忆不是可以被统治的东西。
它是活的,会生长,会反噬,也会……觉醒。”
正说着,地面忽然微微震颤。
不是地脉跳动,也不是心源之井的共鸣,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震动,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
紧接着,忆择之殿顶端的十九盏守心灯同时熄灭了一瞬,随即重新亮起,光芒却由纯白转为淡金。
殿门自动开启。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正是陈三。
三年前那个折断清心执令、走入第九镜的老人,此刻竟似年轻了十岁。
皱纹依旧深刻,但双目清明如洗,嘴角挂着久违的笑意。
他的步伐稳健,手中提着一只半透明的水晶匣,里面封存着一块扭曲如黑雾般的物质。
“这是……我在第九镜中看见的。”
他走到千菱面前,声音低沉却不颤抖,“我亲手抹去的三百四十二段记忆,并未真正消失。
它们被律尊体系抽离,压缩成‘忘核’,藏于寒渊城下的‘虚忆井’中。
而这一块,是我亲人的最后一段意识残留。”
千菱凝视那团黑雾,心头猛然一紧。
她认得那种波动??那是痛苦到极致的记忆结晶,几乎已接近“怨念”
的形态。
可在水晶匣内,它正缓缓旋转,外围竟浮现出一圈极淡的绿光,如同嫩芽破土。
“它在……复苏?”
她喃喃。
“是共心契的影响。”
陈三苦笑,“当年我以为自己是在净化人心,实则是在制造伤口。
可如今,这些伤口正在愈合。
只要有人愿意记住,哪怕只是一句名字、一个眼神,遗忘之力就会退散。”
话音刚落,那团黑雾突然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仿佛不甘被唤醒。
但下一瞬,一道紫光自空中洒落??竟是漫天飘来的忆语花花瓣,在风中组成一句古老的话语:
**“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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