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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群里不知谁这般轻呼了一声,旋即两相窃窃之语便如拍上岸的浪,阵阵覆过书斋门前。
“听说老先生当初离开扶摇书斋,走得非常决绝,连着书斋内亲笔题下的诗文都一并撕毁了。”
“老先生好多年都不曾现世了,一直隐居山林清修不问世事,怎的今日会出现在扶摇书斋?”
“该不会是这书斋新主人招收女弟子的事情把老先生也惊动了,让老先生想起了曾经的得意弟子杨氏……”
纵然他已是须发皆白,身形佝偻,但聚集在此的私塾先生与书生文士尽数让开了路,并向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躬身作礼。
他即是曾经闻名杏坛,桃李满道的先生,陆恒一。
谢让遥遥瞧见了,下一刻便三两步抢过她手里的木盆,“说了多少次,这些粗活我来就好。”
沈晏如态度极为强硬,抱着木盆不愿撒手,“不行。”
她可不愿再让自己的小衣和亵裤出现在他手里。
湿湿嗒嗒的衣裳滴着水,淌了一地。
沈晏如自是抢不过谢让,她欲松手之时,鞋履踩着的地面尤为湿滑,她整个人不受控地往谢让身上扑去。
恰逢半掩的院门被人推开。
第77章共处
院门处堆积的残雪不时落下,孙大娘冒着寒风赶来,冰碴子覆满了其破旧的棉衣,她怀中正抱着前些日阿景好心借予她丈夫的冬衣,欲将之归还。
隔着几步距离,孙大娘杵在屋檐下,望着搂过沈晏如腰肢的陌生男子。
二人身形交叠,仿佛如胶似漆,她攥着冬衣的手颇为局促,一时不知该是去是留。
沈晏如当即从谢让怀里抽身而出,“这是我家郎君借的衣裳是吧,我来收好便是。”
这街巷邻里和睦,住着的皆是老弱妇孺,鲜有出门,白日里惯来院门大开,她搬过来时为了融入其中,便随了大流并不掩门,却未料到今时孙大娘进来会看到这一幕。
她暗自叹了口气,上前接过孙大娘抱着的冬衣。
谢让瞄了眼沈晏如胳膊环抱的厚厚衣裳,那瞧着便知是阿景的,虽是心知肚明阿景是假扮沈晏如名义上的夫君,但谢让听着她口中道出的“我家郎君”
,仍是觉得不爽。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若有若无的安神香萦绕,许是因昨夜心事重重,她的睡眠尚浅,过于疲惫,她借着这安神的气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至车马歇息的间隙,她依稀听得马蹄踏止的响动,睁开眼后,察觉谢让到身影已不在,车厢里唯有她一人。
但她由端坐的姿势,便成了横卧在车厢的软椅上,而自己的头处还枕着一墨黑的氅衣,她一眼便认出是夫兄谢让的。
沈晏如爬起身,觉着腰背的酸痛竟莫名好了不少。
半道雪停,谢让折回了赵世青处,沈晏如见赵世青总有意无意地往她帷裳处瞧,又因谢让似是有事与他商谈,故赵世青并未过来。
马车行至谢府时,已是正月十四。
她挼搓着衣袖,将面容低垂了几分,眼神下意识闪躲着谢让生寒的目光。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此时自己像极了做了亏心事的小贼,被追赶来的正主抓了个现形。
谢让问道:“躲什么?”
沈晏如视线飘忽至另处,“我,我瞧着那边的景色不错。”
待赶完了蝉,白商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瞄了眼身后的书房。
自七夕后一月的时日,慎思院没日没夜焚着的安神香比往常多了不知几番,好几次白商入屋向大公子回禀,险些被那厚重的香味呛个半死。
府上稍有身体偏弱者接近了大公子的房屋,那必是如中迷药一般瘫软在地,好些日都打不起精神。
即便安神香持续加了量,白商也未见这香对大公子有何效用。
是日,白商将神医请来了谢府,三言两语地说明了大公子近日的情况,亦包括这些时日以来,大公子愈发喜怒无常,性子比之从前更加冷淡。
短短一月,大理寺堆积的命案皆被谢让处置了一遍,凡是触动了律法条例的,未有轻饶者。
轻者皮开肉绽、被打得半死,重者挫骨削皮,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如此酷刑严惩之下,大理寺竟少有的清闲起来,狱中罪犯都少了不少,更有甚者宁可自尽而死,都不愿落入谢让手中受审。
白商再度唉声叹了口气,虽然大公子从前审讯手段也算严厉,但也没夸张到这般地步,惩处向来是不偏不倚,恰到好处,只是为人冷厉,见之胆寒,京中这才对他有着“冷情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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