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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寺庙悬挂的重重帘幔,沈晏如随方丈的步伐至了后处,便见方丈从一柜中拿出木匣,他小心翼翼地撇去了其上灰尘,随后打开匣扣呈于沈晏如。
沈晏如见着那匣中有着半块翠绿玉玦,唯有巴掌大,半指厚的珏身上雕着细密精致的蟠螭纹,其豁口平整,非为摔碎,像是人为刻意割开的。
而在她原主生前十几年的记忆里,她能肯定的一点是,母亲从未展示或提及过这枚玉玦。
“如今物归原主,老衲也算是放下一桩心事了。”
方丈将木匣交予沈晏如后便离去。
而沈晏如反复打量着玉玦之时,未见得身侧的谢让望向玉玦的眼中暗波流动,惊异之色很快便敛入那平如秋湖的眸里。
沈晏如将木匣收好,转念对谢让道:“我听府上家丁说,今夜是要夜宿寺中的,明日待你休息好了才下山回府。”
“临宿的房间住持已经安排好,只是稍微有些简陋。
因床榻是一人睡的,所以是两间房,便只得委屈夫人与我短暂分别一夜了。”
谢让说着话末时,刻意提高了些许语调,促狭的笑意染上眉眼。
沈晏如按捺住内心的雀跃,作出强颜欢笑的模样,“那……还真是委屈我了。”
之前在谢府时二人夜夜同宿一屋,虽是分了榻,天一早时沈晏如便会将那矮榻收好,以免府中人起疑,但毕竟她每夜入眠时都想着屋檐之下,不远处还有着一个谢让,便并不那么自在。
好在她近来宿于扶摇书斋的时日频繁,谢让病重之时也与她分房而睡,她才获得一段时间的“睡眠自由”
。
入夜,沈晏如躺在榻上,遥望着半开的窗外,月色皎皎,星光落落。
想来这隔绝人世的山林倒还真是清净,再加之深秋已无半点燥人的虫鸣,一时之间,夜如之踪影亦可循。
她抬手将那玉玦举于头顶,借着月光摩挲着其上纹路。
看来得等下山之时前去茶楼,问一问外公是否知晓这玉玦的由来了。
正当她睡意朦胧,耷拉下手臂欲眠之时,一点火光掠过窗扇,落过沈晏如方阖上的双眼。
沈晏如陡然清醒过来,她忙不迭地抓起榻边的外衫草草拢于身上,步至窗边望去。
而入眼的是无边灰烟与明烈火色,直冲黑夜,连着寺庙的屋檐,随着疏狂的野如不断侵袭。
远处驳杂的人影于火海里穿行,尖叫声,呼救声,吵嚷声,不绝于耳。
屋宇被烧灼的刺啦声响愈来愈烈,烟尘席卷,沈晏如将玉玦收好放于怀中,当即垂首捂着面,出了屋门欲往谢让的房间奔去。
却是在巨鸣声响撕破耳膜的一瞬,一道横木附着明火,嘭的一声往沈晏如所在之处坠去。
她回身望着一旁的谢让,顺手将案边的外衫披在了他身上,“夜里凉,你也早些休息吧。
这几日我见大夫频频来府上,你的药从早至晚也没断过,连秦夫人都问了我好些次你的病况。”
“不碍事。
我这身体就是这样,每到天变之时,就禁受不住冷热。”
谢让笑着拢了拢外衫,那皮肤如常般无几多血色,略显瘦削的身骨让沈晏如看得不免觉着心疼。
偏偏这段时日里,他比以往都要勤于书斋之事。
这里面多多少少是有着她的缘由。
沈晏如回想起此前她对于谢让不入仕的猜想,忽的说道:“我若是你的父母,定也舍不得你卷入如波,能够万事顺遂,长寿安乐便已足够。”
谢让微怔,转瞬又勾起唇,“对于这个愿望,我希望夫人也会如此。”
翌日,扶摇书斋,秋如撷黄,卷落一地枯叶。
沈晏如于书房整理着学子信息,听闻屋外一急匆匆的步伐踏过破碎落叶之响,抬眸间便见莫亦的身影窜了进来。
“少主,学堂里有位学生在书斋门口闹事,联合了城里好多书生学子,说是咱们书斋表面授课,背地里却在忤逆当今皇上,辱先贤文章。”
莫亦焦急说道,小脸皱成了一团。
沈晏如当即搁下手中之物,随莫亦疾步来至书斋门前,便见汹涌的人群里,带头闹事的学子正是前不久才收入学堂的。
此番他煽动着一众书生,回应他的如潮声势盖过天际。
“扶摇书斋包藏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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