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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叶坐直，故意清了清嗓子，“我这一路走来，见山野寂静、城池繁荣，百姓安居乐业，这几点与贝迦相似，便不多说；但苍晏仙凡分明、互不滋扰，倒令我有些意外。
今次栖霞宗作祟，韦安城平乱，连凡人愚鲁之辈也敢漫山遍野去找山门入口，不计自身安危，可见平民对于家国之忠诚，此谓民心可用，诸国少有。”
韦安城人帮着官方去寻栖霞宗的山门入口，那可不是个例，而是千百人俱往。
是他们不知道仙人强大，不知道此行危险？
百姓可不傻，他们的行止是出于对欺凌者的不忿、对城国的信任。
贺灵川淡淡道：“显而易见。”
这些都是摆在台面上的，人人可见，霜叶国师自己又有什么高论呢？
话仅于此，九幽大帝肯定是不满意的。
霜叶一笑：
“有民心民意拥护，我看到九幽一手建立的苍晏军政，是以元力为核心，而不像贝迦、牟国这般以大能为核心，因而战略战术上屡有新意，灵活高效。
最难得的是，你引导的军民同心，确实能最大程度挖掘凡人的力量，让他们在这大争之世也找到自己的位置，不再沦作坊间的牛马、砧板上的鱼肉。
九幽如能更进一步，令他们在超凡之战中也能展现作用，那才是苍生之福。”
霜叶望月，满口赞叹：
“当年我一见九幽，就知你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才想拢为手下。
“但我还是小瞧你了，你有不世之才，实力、魄力、魅力、运势，无一不是顶尖，方有今时之成就！”
“好一顿夸啊，好肉麻！”
血魔在贺灵川后背上嘎嘎惊笑，“这霜叶可真是人才，说话这般好听。”
贺灵川举杯的手也顿住了。
他定定看着霜叶好一会儿，“呵”
地一声笑了：
“不愧是霜叶。
这一百多年的国师，果真没有白当。”
霜叶晃了晃杯中酒：“谬赞了。
顶了天我也只是个国师，哪及得上贺骁摇身一变，荣登九五？来，我敬九幽一杯。”
他看看贺灵川的眼神，再看看贺灵川的笑容，就知道这位已经听懂了。
两人心照，都是一饮而尽。
贺灵川知道，霜叶这几句像是阿谀奉承，但其实每一句都是反话正说。
听众要是笨一点，可能真以为他在夸自己了。
想真正弄懂霜叶在说什么，那就得反推回去，正话反听。
他明夸苍晏的军政以元力而非大能为核心，实际上是说，苍晏根本没有那么多大能，底蕴薄弱也吸引不来高人，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明夸苍晏的战略战术灵活高效，为什么？因为缺乏绝对的力量，只能尝试以技巧破局。
一力降十会，真正的强大足以横扫一切，贝迦本身就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解。
他又夸苍晏善用凡人之力，在对栖霞宗的战斗中都能发挥作用，可是再往上呢？这世上比栖霞宗更强大的超凡之力，苍晏又能拿什么来对抗？该不会还是凡人之力吧？
凡人就是凡人，上限很低的，这也导致苍晏的上限很低。
你九幽大帝不是想听我说么？那我就好好说。
句句是夸，但字字是贬。
明里都是褒赞，暗里全是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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