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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从雪坡上滚落下来，中间不知道挂住了什么东西，竟将他的左小腿生生扯了下来。
夜晚、低温、失血过多……种种不利因素叠加在了一起，杜鸿波很清楚，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雪下了一夜，磊哥带着几个队员出来寻找食物。
回营地的路被大雪封死了，他们找了很久，只捡到了一个不知是谁丢在路上的背包。
“磊哥，你看，那边好像有人！”
“咋可能呢？这次进山的不就我们九个人。”
磊哥不相信，往他指着的地方走了几步，“嘿，还真有！”
他们饿了一天，都没什么力气，几个人合力才将那具冻僵的身体翻了过来。
“鸿波？！”
磊哥瞪大了眼睛，他用手去试探杜鸿波的鼻息和心跳。
“怎么样啊磊哥，鸿波还有救不？”
“咱们还是打120吧，我再试试手机有没有信号。”
“你手机还有电呢？我手机都冻关机了……”
“别打了。”
磊哥艰难地说道，“鸿波……救不回来了。
活着的人要紧，咱们也不能空着手回营地。”
谢辉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他在撒谎，杜鸿波的胸腔还有微弱的起伏。
蓦然，谢辉打了个寒颤，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肯定不会，他们只是饿了一天而已，没必要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而且，磊哥和他是老朋友了，他相信磊哥的为人。
但他高估了人性。
尤其是在生死关头，人性，往往没那么重要了。
谢辉没有去过屠宰场，他从未听过刀分割血肉时发出的声音，他忍不住想，屠夫在剖割动物之前，会先将它们杀死或者电晕过去吗？
如果是活着的动物，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右腿、胳膊……
那太残忍了。
磊哥带着队员走了，他们的背包里装满了食物和衣服，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头颅。
谢辉呆呆地望着那张熟悉的脸，不知过了多久，头颅的下方竟然生长出了白色的菌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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