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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初的声音里夹着一丝颤抖：“你是家中唯一的希望，不要让爹娘和阿姊失望啊。”
步修有些诡异地看着她：“阿姊何处此言？书院我自是要进，但并非长息书院。”
柳清初道：“长息乃是整个全州最好的书院，你不去长息，打算——”
步修淡淡打断她：“我要去章湘。”
章湘？
听上去很耳熟。
柳清初拧着眉头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柳清初道：“可长息才是最好的书院，你去章湘，就怕输在起点上……”
步修却凉笑道：“读书总该是要靠自己，倘若自己不努力，再好的书院，又有什么用处。”
柳清初不想和步修探讨这种话题，这种话题根本就没有答案。
她到底叹息一声：“罢了，只要你愿意读书，阿姊都是支持你的。”
柳清初怀揣着心事，继续把大蒜粉装瓶，步修则起身回房看书去了。
直过了半个时辰，莫娘回来了。
她的脸色很不好，脸色发白，看着步修时，双眸微湿。
柳清初心下一沉，——看来步修确实没打算进长息书院，他压根就没有好好考试。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落榜，所以才会去看放榜都懒得。
可她和莫娘都了解步修，他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既然不想进长息书院，那么就算拿刀逼他，他也不会进的。
接下去两天，整个家都因为步修的落榜，沉浸在了低气压里。
特别是莫娘，她总觉得步修落榜，是因为她的缘故。
倘若当时她执意坚持要带步修去章府，那步修如今还会落榜吗？
她心底没有答案。
全家人都察觉到了莫娘的难过，到了这日傍晚，步修跟着莫娘一齐出门采买，等二人回来时，才见莫娘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柳清初看在眼里，知道定是步修和她说了什么。
既然已经落榜了，尘埃落定，再纠结伤感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让步修去别的书院尽快入学。
当天晚上，步修和柳重说了自己想要进章湘书院后，第二日一大早，柳重便去章湘书院报了名。
章湘书院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报了名，交了三个月的束脩，不日便可入学。
到了下午，莫娘拿出了为步修亲自缝制的书袋，上面还绣着翠竹；柳清初则给了步修一整套笔墨纸砚，全都是上好的款式。
到了夜里，柳清初又溜到了隔壁步修的小半间，给他加油打气，让他好好学习，不要有心理负担。
步修打趣：“阿姊不是说，要我好好出人头地，不要让你失望吗？”
柳清初认真道：“你能出人头地最好，可就算你出不了人，头不了地，日后就算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卖货郎，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柳清初轻声道：“阿姊只是希望，你不要留有遗憾。”
暖黄烛光下，少女明眸皓齿，眸光浅浅，无比温柔。
步修静静看着她，半晌，才低低应了个‘好’字。
柳清初回到了自己的房内，满怀心事地躺下了。
她其实只是说得好听，实际上心底压力极大。
户部侍郎亲爹那头，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倘若步修真的从此变了命运，泯然众人，她还能依仗谁来庇佑自己。
可步修何其无辜，凭什么要背负她的人生？这对他而言，简直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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