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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上彼此的杯中酒，“老娘走了，我也算是没有牵挂了，三七过后我就赶回去了。”
说着，眼泪又想下来了，看着对面的陈小军，“你们不出去也好，咱们都是独生子女，老人家养咱们这么大，干什么？你说干什么？”
这几天王谦心里面一直放不下的坎儿就是这个，“自古就是那个老理儿，养儿为了防老，你说我老娘，活着的时候我吃她的喝她的，她没有享我一天的福啊！
临了临了.......”
接下来的话不能再说了，眼泪哗哗的往下面留着，就像是泄了闸的洪水一样。
一个大男人这样在公共场合呜呜的哭着，任谁看了心里都不会好受了。
陈小军在王谦的身上狠狠捶了一下，“得了，别甩大鼻涕了！
哭也不找个朗力地儿！”
其实他的眼眶也红了，但是强忍着安慰王谦，“你说，你这事儿，能怪你吗？只能说人有旦夕祸福！
真的，就像是我老子说的那样，人的命天管定！”
瞪大了眼睛，仿佛眼里面的泪水就可以被自己给缩回去一样，陈小军此时的眼睛瞪得老大，接着说，“咱们都是独生子女，是吧！
在厂里呆着是饿死，出去了照顾不了老子娘，孔子说父母在不远游，妈的，孔子是不用想着怎么找饭辙吧！
站着说话不腰疼！”
擦擦脸上的泪水，王谦看着陈小军，“那话是孔子说的吗？”
“不是吗？”
陈小军反问。
接下来，两个人都笑了，“得了！”
陈小军又说，“咱们都不是有文化的人啊！”
“你是不是要在这儿呆着，不走了？”
王谦问。
陈小军将几个花生米塞进嘴里面，喝点酒，五官有点扭曲，他看着王谦，“你行啊，我不行！”
“什么行不行的!”
王谦把酒给陈小军满上。
“我是开吊车，当初稍带着学了点大车床。
可是现在啊，外面那些小厂子，没有我的地儿，大厂子又要求数控了......本来吧，我是想着，到外面咋了也混个饭吃，可是......真难啊！”
陈小军垂头丧气，心里感觉堵得慌，接下来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还能说点什么。
“是啊！
真难啊！”
王谦红着眼眶，“在外面的时候，我就想，真难啊！
或者真难啊！
可是事后想想，谁他妈的不难啊！
你说说，就咱们老子他们，不难吗？小的时候吧，他们是自然灾害，挨饿；上学了，有没学上，乱糟糟的；十七八岁最好的年纪，他们上山下乡了；到老了老了，儿女们......哎！
叼他个鸟，老天喝不死瞎家雀儿，我就不信，我们能饿死！”
“是啊，咱们饿不死的！”
陈小军看着王谦的状态，也有了精气神儿，高声说，“对啊，过去那首歌，不是唱得好嘛，无非是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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