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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这一夜，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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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许久，他才说：“世人是这样，强者总是欺负弱者；有了力量的人，总爱践踏别人……甚至不是因为仇恨，也不是因为名利，他们只要逮住机会，会践踏自己软弱的人，毫不心慈手软的将别人逼绝路……小时候，我记得母亲信佛，她常常给我讲拾得大师的箴言：‘世人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我当如何处之？’拾得回答说：‘只要忍他、避他、由他、耐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我母亲一辈子都在忍让退缩，一辈子都在逃避争斗，可是，后来发生那么多悲剧，父亲死了，我的母亲疯了……她无能为力，只砍伤了自己的儿子，又杀死了她自己……为什么别人的罪，却要以惩罚自己的亲人来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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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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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跟她说过这么多话，或者说心事。
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一段过去，故旧，至亲，连好友如宋维朝等人，都从未倾诉。
更别说冰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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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内心的隐痛，二十年从不敢宣诸于口，只是在内心，慢慢地腐蚀掉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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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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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死死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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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可是说到底，世人谤我，贱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恶我，骗我，谁又能真的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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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将相，希望人民一万年都这样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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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这样，底层的人民便永远没有翻身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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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麦不解，只是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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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许久，他才淡淡地接下去：“我已经没有耐心了，无法再等它再过几年了。
这二十几年，我天天为此受尽煎熬，苦苦等候……我和我母亲不同。
女人软弱，无能为力的时候只能伤害自己……可是我，必须手刃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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