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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还在修改的全县经济发展报告，此刻被揉成团，静静躺在雕花垃圾桶里。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明灭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亮起都像尖锐的嘲笑——那些曾在酒桌上拍着胸脯的兄弟，如今连短信都吝啬回复。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翻涌着铁锈味，伸手去够烟盒时，才发现指缝间还沾着公示栏的红印。
那抹艳红刺得他眼眶发烫，恍惚间又看见上周市委组织部谈话的场景，领导拍着他肩膀说"
好好干"
的余温还在，此刻却像烙铁烫穿胸腔。
暮色彻底吞没房间时，他终于颤抖着摸出打火机，火苗在黑暗中摇曳，映亮他鬓角新添的白发。
烟灰簌簌落在深蓝色西装上，那是他当选县委书记时特意定制的，如今褶皱里积满尘埃，就像他轰然崩塌的仕途。
窗外霓虹灯次第亮起，他对着玻璃窗里模糊的影子苦笑，喉间溢出压抑太久的呜咽，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撞出细碎的回响。
他想不明，还明明到手的副市长的位置，怎么突然间会是这样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想了一天都没想明白。
组织上的安排，肯定是有组织的安排的道理，他不可能去质问组织。
到了晚上，当这座大楼陷入一片静寂，他终于从这绝望的冰窟中缓过神来。
拿起手机，拨通了市委组织部他一个校友的电话。
他这个校友，是市委组织部刚升任的一个副部长。
“杨部长，师哥，你忙不忙？
“东峰呀，是你啊！
“杨部长刚下班，一看是焦东峰的电话，立马明白他想问什么。
“师哥，组织上对我的安排，我实在想不通，您能给我透露一些消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能告诉我吗？”
“东风啊，组织上向来公平公正，你在汝山任职期间曾经做过了什么？曾经得罪了谁，你好好反思一下吧，我晚上还有事，我先挂了。”
未等他再问什么，电话那边的杨副部长立马就挂断了电话。
他在任上曾经做过了什么，得罪了谁？
就这么一句话，焦书记便心知肚明了。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这句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焦东峰跌坐在沙发上，他的政治生涯就此结束了吗？
望着镜中的自己，那一头黑发好像就在一天间，瞬间白了一半。
伍子胥过韶关，一夜愁白头，此刻发生在他身上。
他被困在这汝山县委书记办公室，一天也愁白了头。
他的生政治生涯就此止步！
哪个本来要提拔的县委书记，突然被莫名的调到县里任人大主任。
这种任命。
谁不诧异？
谁不在他的后面指指点点？
这谣言足以淹死他！
他悔不当初，当初他不该利欲熏心，害了除夕。
当年王部长用尽一切手段要赶走的年除夕，如今可是中都郝市长的座上宾，可是王部长的座上宾。
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他打开房门，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般，落寂的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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