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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将黑袍兜帽压得极低，粗粝的布料蹭过脸颊，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他的目光透过缝隙，死死盯着眼前这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城门。
那些白骨泛着诡异的青灰色，空洞的眼窝中嵌着幽绿磷火，仿佛无数双亡魂的眼睛在注视着每一个踏入者。
城门上方悬着一盏巨大的骷髅灯，眼眶处燃烧的幽绿色火焰不时爆出火星，将"
幽冥墟"
三个用暗红颜料书写的大字映照得忽明忽暗，颜料的纹理在火光下宛如凝固的血迹。
穿过城门的刹那，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肉与草药发酵的气息扑面而来，赵明下意识屏住呼吸。
街道两侧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诡异的物品：浸泡在暗紫色药水中的妖兽眼球，随着药水的晃动，眼球表面的血丝清晰可见；散发着幽光的断剑残刃，刃口处凝结的黑色物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还有用锁链束缚的残破元神，在琉璃瓶中扭曲挣扎，发出微弱的呜咽。
人群熙熙攘攘，却出奇地安静，唯有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和压抑的交易低语，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每个交易者都戴着形态各异的面具，有的是狰狞的恶鬼面，有的是惨白的骷髅面，看不清他们真实的表情。
赵明在一处贩卖符咒的摊位前驻足，摊主是个独眼老者，脸上布满蜈蚣状的疤痕。
摊位上的符咒在无风自动，隐隐发出沙沙声响。
余光瞥见街角处闪过一抹白色身影，那是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少女，裙摆沾满泥泞，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
她背后生着一对半透明的蝶翼，翅膀上流转的淡蓝色纹路，竟与林晓婉施展剑气时的光华如出一辙，每一道纹路都像是用月光精心勾勒而成，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少女垂着头，脖颈处套着刻满符文的铁制项圈，纤细的手腕被铁链束缚，正被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拖拽着前行。
"
这蝶妖可是难得的珍品，能通人语还会幻术！
"
壮汉的声音充满了贪婪，他用力扯了扯铁链，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街道格外刺耳，"
只要五十枚上品灵石，您就能把她带回家！
买回去当个奴隶，或是取了她的翅膀炼药，都是极好的！
"
他粗鲁地扯动铁链，少女踉跄着摔倒在地，蝶翼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几道血痕，淡蓝色的荧光混着鲜血，在地面晕染开诡异的图案。
赵明的瞳孔骤然收缩，轮回剑在袖中微微震颤，剑柄处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他清楚地记得，林晓婉曾说过，蝶妖一族早已在百年前灭绝，当时她讲述这段历史时，眼中闪过的落寞神情至今历历在目。
而眼前的少女，究竟是何人？又为何会流落到这暗无天日的黑市？她翅膀上的光芒，与林晓婉施展秘术时的气息如出一辙，难道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骚动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几名身穿玄铁铠甲的守卫正粗暴地驱赶着一名试图逃跑的奴隶。
那奴隶骨瘦如柴，身上布满鞭痕，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
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和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每一声哀嚎都像是一把重锤，敲打着赵明的心脏。
周围的交易者们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又继续讨价还价，仿佛这种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赵明趁机靠近蝶妖少女，压低声音问道："
你可是蝶妖？"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少女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惊恐与戒备，仿佛受惊的小鹿。
她微微点了点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因项圈的禁制发不出声音。
赵明注意到她翅膀上的纹路正在有规律地闪烁，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息，那节奏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古老的密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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