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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室内烧着一盆炭火，姬延裹着一层旧裘衣躺在榻上，面容苍老，如一具行尸走般紧闭双目。
姬炫行过君臣之礼，姬延才缓过气来一般，睁开昏花的风泪眼，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黄水，瞪眼看向姬炫，有些吃惊而意外地说道：“是炫儿啊？汝来了，这个冬天好冷好长啊，难得汝一片孝心，还记得予……”
说着姬延一阵咳嗽，姬炫叹了一口气，走上去亲自为他捶了捶背，半晌才缓过劲来。
“父王这冬天才开始呢！
天寒地冻，要多保重龙体！”
姬炫退到一边，感觉别扭，客套地说道。
“予垂垂老矣，不中用了！
汝兄弟十余人，走的走，散的散，这宫中几个月不见人来，越发的清冷了！”
姬延狠狠裹了裹身上掉了毛的皮裘，仿佛极度怕冷似地，打着颤说道。
姬炫情不自禁升起一丝悲凉与怜悯，将身上崭新的皮裘脱下，披在他身上。
“汝，在封地，还算过得好吧！”
老天子姬延摸着那顺滑浓密的裘皮长袍，这才认真地打量起这个最让他嫌弃的小儿子来，声音沙哑的问道。
特别是说道“封地”
两个字，及其含糊不清，就连姬延自己都感慨羞愧，五里之地，也好意思叫封地？
“蒙恩父王敕封，地域虽狭，但寸土寸金，儿臣也算经营有方，小有成就，治下之民无饥寒之苦！”
姬炫一本正经地回道。
姬延轻哦一声，晦暗无光的眼球之中，闪现出一丝精芒。
姬炫朝寝宫外拍了拍手，喊道：“抬上来！”
只见一群寺人抬着十几口大木箱子，一一排开，里面堆放着金灿灿的马蹄金、成堆的圆钱、精美的漆器、青铜器、玉璧，还有风干的熊掌、鹿肉、狍子、天鹅等山珍野味，成捆的绸缎等财货……
“这些都是儿臣，孝敬父王的！”
姬炫笑逐颜开，抬手指着这些东西。
姬延那老态龙钟、孱弱至极的身体猛然站了起来，双目瞪大，猛然精神抖擞起来，他直接光着脚走到这些大箱子之前，一一翻看过目，吃惊、诧异之色笼罩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他如同久旱逢甘霖一样的老农，狂喜、激动，精神焕发起来。
这价值足有几十万钱！
作为一个穷困潦倒的天子，他太穷了！
特别是濒临灯枯油尽的晚年，生活更加凄惨，完全靠着西周公姬咎的施舍度日，甚至数月不知肉味！
这些钱财完全就是雪中送炭啊！
“真没想到，汝年岁最小，也是予认为最不上进的一个儿子，没想到却是十人当中最孝顺的一个，父王愧对汝也……”
说着姬延竟然老泪纵横，坐在床榻上嚎啕大哭起来，那样子如同一个悲伤至极的垂暮老兽。
“儿臣此来，一来是向父王问安，二来是向父王讨要两件东西，还请父王不吝赏赐！”
等到姬延情绪稍稳，姬炫趋步上前躬身一揖，语气恭敬地说道。
“予空有天子名号，孑然一身，身无长物，又有何物可赏可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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