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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万紫千红,红灯叠叠。
如今满目惨白,白幛重重。
他一步步踏上石阶,迈进灵堂,定定注视那道独跪于牌位前的挺拔身影。
秋风漫进大殿,遍地纸钱纷飞,男人一身缟素,岿然不动。
“本王刚刚听说了,四舅和罗雨都活着,多谢叶公子送他们回来。”
被背叛的男人缓缓回头,脸色苍白,血丝密布的双眼含着一种冰冷又炙热的东西。
如燃在雪中的火,淬毒的刀。
“你还有何事?若是解释峡谷里的事,免开尊口,本王没空听你编排的苦衷。
你说的话,本王一字都不再相信。”
叶星辞用缺了指甲的指尖抠着掌心,局促地垂眸。
涌到嘴边的话,全吞了回去。
他一身农家粗布,像个来投奔还没开口便被拒绝的穷亲戚。
一切都结束了。
从流岩城破的一刻起,便无法挽回。
是啊,一句“回头”
,怎抵得过一座重镇。
楚翊已经用冰冷的态度,斩断了前缘。
虽有预料,叶星辞还是如浸冰水,浑身蓦然间缩紧了,扶着门框才站稳。
他认了,还以同样冷漠的口吻:“我只是来找我娘,她来过吗?”
楚翊没回应,从蒲团起身,抖了抖粘在衣摆的纸钱。
缓步踱到大殿门口,平静地从袖中取出一纸信笺。
叶星辞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定在男人脸上,而后才落在对方手里。
他抬起发抖的手,夺过信笺。
秀逸的字迹,也在眼前颤抖:
二心不同,一世姻缘,于今绝矣。
一别两宽,立此文约为照。
立书人,楚翊。
“休书?”
叶星辞死咬下唇,眸光在休书和爱人冰冷的面孔之间跳动,愈来愈红。
那滴数日来悬而未落的泪,终于坠落。
至亲至疏,是夫妻。
酷刑拷掠,一路艰辛,他没哭。
忍饥受饿,切肤疗伤,他也没哭。
心上始终悬着一丝希冀,一点盼头。
人的双眼啊,确实奇怪。
大得能装下这些天的漫漫长路,却也小得盛不下此刻的一滴泪。
“没什么大不了。
我这就走,去找我娘。”
叶星辞快步走近烧纸的火盆,无所谓地将休书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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