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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催妆诗,叶星辞不再迟疑。
执金丝刺绣的团扇障面,款步降阶,迎着“夫君”
欣喜的凝视,在对方面前站定。
楚翊耳廓泛红,朝扇后窥视,他也跟着轻轻转动,不叫对方看。
红袖素手,皓腕胜过象牙扇柄。
正红大衫,重工刺绣四季花草和凤羽。
墨绿霞帔,坠着凤纹桃心金坠。
霜颈亭亭玉立,如红锦裹新雪。
叶星辞静立堂前,聆听顺王的教诲。
顺王侧着头,郑重注视他扇后半露的双眼,谆谆叮咛他谨守妇德,相夫教子,敦睦邦仪。
最后哽咽道:“二叔祝你们,永结同心,瓜瓞绵绵。”
拜别长辈,叶星辞随楚翊出门,轻巧地跨过横在地面的马鞍。
这表示他去宁王府的路上一路平安,顺利抵达。
阳光正盛,但抵不过天冷,轿夫扬起的嘴角飘着白气。
他们都是宁王府的家丁,为主人而高兴。
叶星辞坐进大红软轿,楚翊递进来一个黄铜手炉,小巧温暖,盈盈可握。
他腿后也暖烘烘的,轿座下藏着暖炉。
起轿了,轻轻颠簸,一如他忐忑的心。
此刻,他忽然理解了一个人。
一个他称作母亲,却不甚了解的严肃古板的女人——文茹郡主。
她也曾是少女,盛妆嫁给父亲。
她之所以不喜欢娘,是因为她深爱父亲。
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狂热的占有,不许外人涉足。
而非一个妻子,对丈夫充满妇德的爱:为他贤惠持家,包容妾室,平等教养庶出子女。
小时候,郡主曾冷冷地告诉他:“你的生日是二月,而你娘是前一年八月过门的。”
当时,他掰着指头算了算:“哦,原来我是未足月的早产儿。”
后来他才听说,他不但足月出生,且足有七斤,白白胖胖,哭声嘹亮。
父亲在外珠胎暗结,始终是深埋在郡主心中的一根刺。
叶星辞的心绪随轿起伏,想道:假如楚翊也这样,老子非掐死他不可。
而且,楚翊少给了一斤“离娘肉”
,哼。
黄昏时分,花轿停落王府正门。
落日熔金,铺满轿顶,一片岩浆般的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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