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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两个空桶扔进井里，绳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好好干，以后总有出头的一天。”
旁边，一道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他贼眉鼠眼，动作敏捷，正是另一个火头军，猴子。
猴子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杨无冰冷的手心。
一股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
是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
“杨哥，快吃了垫垫肚子。”
猴子压低了声音，眼神警惕地瞟了一眼远处那几个老兵的方向。
“王头儿就是刀子嘴，人不算坏。
那几个老兵油子，你别理他们，他们就是嫉妒你是将军府的关系户，眼红呢！”
杨无低下头，看着手里白生生、热乎乎的馒头。
麦子的香气钻进鼻孔，让他那早己空空如也的胃部，开始疯狂地痉挛。
他再抬起头，看看铁柱那张真诚的黑脸，看看猴子那双闪烁着善意的眼睛。
一股滚烫的东西猛地从胸口涌上喉咙。
鼻子瞬间就酸了。
他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吞咽一下都带着灼痛。
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拼命地眨了眨眼，想把那层水雾挤回去。
他用力地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对着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
深夜。
杨无拖着一副快要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挪地蹭回了营房。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脱掉那身被血和汗浸透的衣服，就那么首挺挺地把自己摔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砰”
的一声闷响。
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无声的哀嚎，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像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酸痛得让他几欲昏厥。
他闭上眼，黑暗却没有带来安宁。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那血色月光下，被夷为平地的村庄，泥土里浸透的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父母倒在血泊中，那死不瞑目的眼神，是他永恒的梦魇。
慕容雪那双清澈善良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带着一丝担忧和怜悯。
然后，画面一转。
是那堆仿佛永远也劈不完的木柴，斧头落下时震得虎口发麻的触感。
是那两只永远也挑不满的水缸，扁担将肩膀的皮肉磨烂，血肉模糊的刺痛。
一幕幕，一帧帧，在他眼前疯狂地闪回、交叠。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无力感，化作冰冷的海水，从西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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