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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汇总百官所见民情、北境真实灾情卷宗，特来禀奏陛下。”
话音落下，方翕抬手递上一叠厚厚的奏折与密卷。
全是北境各州府递上来的真实灾情文书、物资损耗清单、灾民人数统计，清清楚楚记录着北境所需的赈灾物资实数。
根本不需要百万石粮食、十万匹冬布这般夸张的数目。
朝廷正常调拨官仓储备，再辅以各地适量支援，足以安稳北境灾情、安抚所有灾民。
所谓巨额物资，纯属小题大做、超额离谱。
方翕声音平稳，字字清晰，传入新帝耳中：“陛下，北境灾情属实，万民受难，朝廷赈灾义不容辞。
但赈灾贵在务实，量力而行、按需调配，方是安民治国之道。
若强行苛责地方、超额征调，掏空一方百姓过冬活命的家底，便是赈灾变扰民，得不偿失，更寒天下万民之心。”
这话句句没怼皇帝，却句句戳穿了他的私心。
这也是他没有在朝堂上下旨的原因，不然那一众清廉老臣、务实官员，肯定会对这道离谱圣旨心存疑虑，再被方翕牵头点破，肯定会一起附议上奏，劝谏他体恤地方、据实赈灾，切勿好大喜功、苛责百姓。
到时候满朝舆论都会倒向公允实情，彻底压住他的造势。
新帝看着眼前一叠叠证据确凿的卷宗，听着方翕不卑不亢的劝谏，心里又怒又憋屈，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心知肚明，方翕这一手，直接封死了他所有后续操作。
原本他还想咬死账册作假，再派钦差严查风林镇、借机挑事施压。
可现在，方翕拿着北境真实灾情摆在明面上，明天就会百官齐聚、舆论哗然。
他若是还执意揪着风林镇发难、强行索要巨额钱粮，就不是赈灾爱民，是纯粹的私欲敛财、折腾地方。
刚刚登基，皇位未稳，最忌失了朝臣民心、失了天下民意。
这一刻，新帝彻底明白——这一局，他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输了。
从肖云在风林镇稳稳接招、据实报账，守住地方底线；到方翕在京城适时出手、掌控舆论、拿出实证，截断他所有后手。
君臣二人一外一内、一守一攻，默契配合得天衣无缝，把他布下的死局，轻轻松松碾得粉碎。
良久，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新帝死死盯着方翕，眼底翻涌着忌惮、与深深的无力。
此人，智计深远、步步提前算尽，手握朝堂大半文官话语权，又有风林镇这般富庶稳固、民心所向的根基作为外援，不知道以后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他这个九五之尊的皇位，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处处被这人制衡牵制，形同虚设！
新帝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戾气与不甘，扯出一抹僵硬的神色，缓缓开口：“方爱卿所言有理。”
“赈灾当务实，不可苛责地方。
既然风林镇账目清晰、余量属实，那便依其所报数目，酌情调配支援北境即可。”
“此事，就此定论。”
一句话，彻底认输，盖章敲定了这场君臣博弈的结果。
方翕神色依旧淡然，躬身行礼：“陛下圣明，体恤万民、公允处事，乃天下百姓之福。”
一句客套夸赞，轻飘飘落下，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了新帝的脸上。
御书房君臣对峙落幕，消息就被亮亮传回了风林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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