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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黄色的烟尘如潮水般涌入门洞，将冲在最前的士兵身影瞬间吞没。
倒塌的城门残骸堆积成小山，断裂的木材截面露出尖锐的木刺，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透过渐渐散去的尘雾，可以看见城内惊慌失措的守军正踉跄后退。
月光从破碎的城门斜射而入，照亮了地面上那些还在滚动的铜钉。
攻城士兵的呐喊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踩着倒塌的城门残骸冲入城内，铁靴踏过的地方，木屑被碾成粉末。
他们涌入街道，沉重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激起阵阵回响。
长矛扫过之处，店铺的幌子纷纷坠落，陶器在铁甲撞击下碎成齑粉。
刺鼻的硝烟在街巷间翻滚，混合着未散尽的火油味，形成浑浊的雾霭。
血腥气从各个角落渗出，与焚烧的焦糊味纠缠在一起。
路边积水映着火光，水面漂浮着不知是谁的束发带，正慢慢被染成暗红。
熟睡中的百姓被喊杀声惊醒，推窗看到的却是满街寒光。
老人颤抖的手打翻了油灯，火苗瞬间蹿上窗棂；妇人紧紧搂住啼哭的幼儿，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几个胆大的青年抄起扁担，转眼就被箭矢钉在门板上。
巷战在每处转角爆发，长刀劈开晨雾，带起一串血珠。
有士兵踹开酒肆大门，坛坛罐罐在混战中迸裂，陈年佳酿混着血水漫过门槛。
更远处，一队骑兵正用套索拉倒官署的匾额，鎏金的"
明镜高悬"
四个大字在尘土中碎裂。
城北粮仓燃起冲天大火，浓烟遮蔽了初升的皎月。
逃难的人群像没头苍蝇般撞在一起，有人被挤倒在排水沟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护城河上漂满杂物，其中偶尔闪过锦缎衣料的残片，随着血沫缓缓沉没。
老人们枯瘦的手指痉挛般地抓着亲人的衣袖，那些曾经纺纱织布的手，此刻连衣角都握不牢。
他们嘶哑的嗓音从颤抖的唇间挤出，“走……快走……”
字句被远处的爆炸声撕得粉碎。
妇女们将孩童死死按在胸前，单薄的脊背在火光中弯成一道脆弱的弧线。
她们的泪水无声地滚落，在孩童沾满烟灰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孩童的啼哭声刺破夜空，稚嫩的嗓音里浸透着最原始的恐惧。
他们光着脚丫在碎石路上奔跑，被推挤着撞向墙壁，又被热浪逼退。
有个小女孩摔倒在排水沟边，发辫散开浸在血水里，却还在徒劳地喊着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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