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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定在余菀手里捧着的一摞纸上，拧眉问:“你手上拿的什么？”
“是……”
余菀想起连奕的话，连忙改口道，“从前我在浣衣房时，教过一个人写字，方才他托人给我送来了，让我帮着看看要怎样改进。”
不用余菀说，祝荟言也看到过她教人认字。
可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揪着余菀耳朵骂:“你还真是胆大包天，什么字都敢拿进节帅书房！”
余菀睁着大眼问:“节帅说过不许别人的字拿进书房吗？”
她没低头认错，反而昂首质问，祝荟言当下气恼，沉着脸道:“这还用说？赶紧把这东西拿走！”
余菀愣在原地，祝荟言气闷:“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余菀刚来这里，所有事都是跟着祝荟言学，事事听她的指教，却错了不少。
那日分明是祝荟言转达了节帅的话，让她用了膳便回房，结果她晚间便被叫回节帅书房研墨。
研墨便是受罚，其后又让了跪了一夜。
余菀想到李述质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几时卸差”
时便明白自己稀里糊涂着了别人的道。
她攥紧了手里的纸，迎着清晨的光，正正地道:“听到了。
我这便将字拿走。”
祝荟言心里顺畅了些，猛摇了两下团扇驱暑。
才喘了两口气，便又听余菀问:“是不是今日我要做的是把节帅书房里不是节帅的字全都拿走？”
“你疯了？”
祝荟言的声音变尖变细。
余菀面无波澜地道:“姊姊说过，让我跟着姊姊熟悉规矩，我自然得认真熟悉并且牢牢记住姊姊的话，若我再如此蠢钝下去，必是又要被罚了。
书房里还有别的书，有些是刊印的，有些是别人誊写的，不是节帅的字，自然都要搬出去。”
祝荟言僵着脸听完她的不满方意识到自己不够稳重，咬牙气恼不成，便笑了起来，抬手给余菀面上扇风，并一转方才的狠厉口吻，像只猫似的那样软绵地道:“看你吓的一脸细汗，你肯在差事上用心那自然是好的。
只是，千万别会错了意。”
余菀也软了声音:“姊姊肯提点我，才是我好运气，否则我跟着姊姊学规矩，会错了意，怕是要连累姊姊了。”
这小婢女挺会噎人。
祝荟言那张妩媚的脸就要被升起的日头晒化了。
那日，连奕回到书房，本不打算要查余菀的抄写情况，只是随口一问，却听她说已经抄完了一百遍，不免惊讶于她的书写速度，便要看看她的书写质量。
凤目从右至左浏览，起初还算满意，越到后头，轩眉皱得越狠，忽而，抬手屈指扣案，道:“研墨。”
余菀顺从地往砚台里倒了水，握着墨锭研起来。
连奕目光定在纸上，右手抬起，余菀先是蹙眉，而后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笔，蘸了墨，递给他。
半个弹指的功夫，便见他行云流水地勒了五个黑。
五个！
余菀害怕自己出错，来时已经检查过了遍数，却漏了检查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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