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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管着这样一个国家的帝王朝廷,既然开了海运,就不会不知外患,即便她能听懂罗瓦语,也没有自以为是到高人一等便贸然去提点,或是警告小心外敌,
人可以聪明,却不可以自作聪明。
安若垂下眸摇了摇头,“只是听到叽里咕噜的语言,见到与我们模样发色不同的人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刚才那副认真的神情眼神可不像是听不懂。
纵然她仍不对他实言,但宗渊却反而笑意愈浓,在没有无所顾忌的倚仗之前,懂得藏拙自保的人,总能走的平稳又长远。
“可还有想要做的事?若无,就先让人送你回去。”
安若眉头微皱,直觉他说话少了疏离,甚至是有些亲近。
得到一个官员的好感,可以带来诸多便利,但安若却不觉得惊喜,反而心中警惕,不管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既然隐患已除,还是要尽快脱身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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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城这么大的动静,莫说是城中百姓,便是十里八乡都已人尽皆知。
自药瘾一事爆出,或者说是自沈府设宴那晚起,沈留风便开始心神不宁,结果果然,到底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那日天子走后,他再三喝令不许设宴,沈三答应的好好的,却在他精力不济睡下时仍计划不改,如期设宴,
他不是没想过将天子的身份私下告知亲儿,可到底惧于帝威,深知天子的谋略城府,他既说是微服,若胆敢将此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而等他得知时已是次日宴过,事成定局。
本就苍老又因病症缠身而佝偻的身形彻底佝偻下来,他明白,沈家气数尽了,一介白身平民,凭什么能请得了一城权贵亲自到来参宴?
就算他曾任朝中二品,与天子君臣情深厚谊,可人走茶凉,人皆是无利不起早,仅仅是靠着这点余荫,怎可能能得如此重视?!
其实天子已经给了他,也给了沈家机会,从叫沈家子入朝,到留太医为他看病,再到封侯,他明白天子之意,却自以为能瞒得了堂堂天子!
他到底是老了,也糊涂了,天子十二岁登基,臣强君幼,如履薄冰,短短八年便将旁落的大权重握手中,内除异己,外平藩王,从一个傀儡幼帝,成长为一个深不可测,不动声色间生杀予夺的帝王,
这十年来,帝威深重,一言之堂,手段雷霆,威震八方,辰朝的国土版图,较之先皇扩大了一倍不止,他竟自作聪明到,自以为能骗得过这样英明神武的天子!
沈留风颤巍巍跪下,以头叩地,惭愧泪流:“草民有罪,辜负了圣上信任看重,草民罪该万死啊!”
宗渊稳稳坐在堂上,深渊般的眼眸淡淡睨着堂下老者,漫不经心道:“沈老何罪之有,罪在何处。”
沈留风不敢抬头,再深叩首,苍老的声音嘶哑难听:“草民教子无方,攀附权贵,借势威风,贪银数万,其罪之重,当按严律论处,下狱不赦!”
“哦?”
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落下,堂中再次安静下来。
茶香流淌,堂门大开,日已正中,热意渐深,但沈留风却仿佛置身寒冬,不知是冷还是怕,跪趴在地的年迈身躯不停发抖。
他到底是离朝太久了,只是这样难以揣测的态度,他就已承受不住险要全招了。
可他还记得孰轻孰重,贪财事小,至多罚没钱财小惩大诫,可知法犯法触犯辰朝律法,便是无法宽恕之大罪!
他没叫陈御医诊脉,便还没有被圣上发现,只要咬死了只是贪财,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汗水流入浑浊眼内,立时激得泪水夺眶而出,长久卑微的跪姿,压迫着沉疴在身的身体不堪重负,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正欲借此祈求时,不该在此时犯的病症忽然袭来,
沈留风当即惨叫一声歪倒在地,浑身抽搐,也再顾忌不了,骨瘦如柴的手指哆哆嗦嗦探向衣襟,松垮苍老的脸早已狰狞一片,口中赫赫粗喘,唾液直流,形容狼狈,丑陋至极。
宗渊坐在上首,冷眼看着下方曾经于朝堂之中才高行洁的肱骨大臣,为了一己私欲变作眼下这般受药物所控的卑劣之态,直至一掌心大小管状白玉瓶忽然滚出,棕黑色粉状物散落在地,他眸色骤厉,九五至尊的威严之气蓦地罩下,静立在堂中的侍卫不堪威压唰唰跪倒在地。
此刻唯有药瘾发作的沈留风游离在外,他够不到白玉瓶,便匍匐在地伸手去抓地上散落的粉末,即将抓到时,涕泪横流的脸上扭曲狂喜,
下一瞬,他眼前一黑,那被他看若生命的药粉正被一只黑色锦靴踩在脚底。
“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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