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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这回既能让步，说明还是看重陇右的，只要陇右如常，上京便一切无虞。
你伴在丈夫身边，要时时行提点之职，万事切要三思，千万不能因疏忽，引得官家起疑。”
肃柔赧然笑道：“祖母果真懂我，我早就想好了，要在那里做出一番事业来。
上京虽开化，但繁文缛节太多，出阁之后女学就不便再开设了，实在可惜。
介然说陇右不一样，那里的女子不受拘谨，成了婚也不会囿于内庭，正合我的脾胃。”
肃柔仰头望他，“我是乘船，一路稳妥得很，只是担心你受累。
还有战事……刀剑无眼，可不能冒进。”
他越描述，她眼中笑意越盛大，对于爱吃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满足口腹之欲更有吸引力的了。
通往古渡口的小径两旁长满了尖细的青草，一路行来，叶面上凝结的露水打湿了裙角。
放眼看，远远见码头上停泊了一艘福船，岸边站着十几名身着轻甲的禁卫，那些都是赫连颂安排下，护她周全的。
他发笑，拔转马头高声应了声“好”
，然后策马扬鞭，顺着直道疾驰而去。
肃柔尴尬地讪笑了下，“所以要请祖母和母亲担待，是我们荒唐，弄出这瞒天过海的骗局来。
好在官家那头勉强蒙混过去了，也因有这孩子，官家才能答应放我们离开。
当初想着兹事体大，不让你们知情，至少不将你们拉进漩涡里来，如今尘埃落定了，我才敢说出实情，也免得介然背一辈子的黑锅啊。”
总算还有希望，有希望就是好的，回去洗漱后歇下，第二日天蒙蒙亮，赶到了芙蓉渡。
太夫人点了点头，怜爱地打量了她一遍，不无遗憾地说：“孩子长到这么大，里头一大半时间都不在我跟前，原想出宫之后祖孙好好在一起的，现在又要分离……怪道小时候给你算命，衔牌的雀鸟抽出一张展翅的孔雀来，说你不会囿于方寸之地，会往更远更开阔处去，现在果然应验了。”
她点点头，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温情地抚抚她的脊背，小声说：“很快的，很快就会重逢，我保证。”
他大约察觉了，调转视线朝她望来，隔着珠帘脉脉一笑，自有会心的温情。
可惜不能一起走，肃柔觉得前途渺茫，他察觉了，扶着她的肩安慰：“至多两个月，等你入西宁州的时候，我出城去接你。”
心头一阵急跳，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太夫人反倒生出了庆幸，“这么说来，介然这孩子愈发靠得住了。
虽说前两日闹了一出辞爵，也叫我们看见了他的真心，但前头毕竟有龃龉，心里难免疙瘩。
如今这疙瘩没了，可说是放一十个心了，你就大胆跟着他去吧。
他说了，就算委屈自己也不会委屈你，这话在我们这里已经兑现了，我和你母亲信得过他。”
肃柔夫妇站在车前，朝长辈们俯身行礼，太夫人勉强笑道：“你们明日一早要赶路，快回去吧。
山水总有相逢的一日，当初你爹爹不也上京陇右两地跑吗，只要有心，回来一趟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一想确实释怀了，肃柔道是，由赫连颂搀扶着登上了马车。
明日一早就走，肃柔说不用送别，免得伤神，深夜从张宅辞出来，就算道别了。
所以跳出墨守成规的框框，还能发现更大的世界。
去往那么远的地方，除了阔别家人这项不足，剩下的便是各种新奇的见闻，和可以期待的思想碰撞。
一切的未可知，让这场迁徙又变得有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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