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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接到陇右急报,武康王大病未愈,左都尉叛乱,如今白象城防岌岌可危,这是摆在朝廷面前的一场大患,我问你,你怎么看?”
他慢慢牵动一下唇角,“这陶片隔火果然好,味清气长,香调醇正。”
他当然怒发冲冠,因为这横空出世的妾侍,并未分走他太多宠爱,他的心还在张肃柔那里。
官家坦承,说对,“今日你在我面前,我看得见摸得着你,知道你忠于我,忠于朝廷,我对你很放心。
但来日你回到陇右,成为一方霸主,届时人心会不会变,我不知道,因此我迟迟难下决断,若你在我的位置上,也会有同样的疑虑。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可想回陇右?不要遮掩,不要粉饰,直接回答我,你可想回去。”
他话里有话,官家自然听得懂,沉吟了下道:“我从未将它和其他隔火片放在一起,每常亲自携带,何来格格不入一说。
前朝奢靡,所用的物件力求精美,到了我朝,还是以返璞归真为重。
这陶片虽难登大雅之堂,但只要深得我意,便没有人敢说它不配御用。”
这番话果然挑起了赫连颂的旧恨,他一直按捺着,没有机会找他理论,如今既然送到门上来,就没有什么可客气的了,遂冷笑道:“官家不必说得冠冕堂皇,你若是个正人君子,就该直接来质问我,而不是借着将我遣到卢龙军的当口,私下召见她。
你有什么立场为她打抱不平?你对有夫之妇欲断难断,难道就是为她好吗?你没有考虑过万一消息流传出去,她该如何在上京立足,还是你本就不在乎那些,甚至希望干脆宣扬出去,好离间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官家心里早就有成算了。”
他深深看向他,“一个庶子不够,那么官家还想要什么,不妨开诚布公吧。”
“那么我又凭什么放虎归山,难道仅凭你那庶出的儿子吗?”
官家那张凉薄的脸上,显出一种无情的筹算来,“其实简单得很,只要将庶长变成嫡长,那么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将来这孩子也好封嗣王,上京城中只有嗣武康王才有价值,若只留下一个庶子,不能袭爵,平白养在嗣王府,有什么意义?”
彼此争论的重点,早已不是这小小的陶片,赫连颂心眼之小,小得连让他睹物思人都不能容忍。
越是这样,越是激发出官家的怨气,这怨气滋养出一个怪物,原本不见天日的那点小私心,也开始借势疯狂膨胀。
他酝酿了许久,自己也觉得不成熟的想法,转眼就理直气壮起来,既然早晚要提,莫如今日就给个痛快,倒要看看大局当前,他会如何选择。
赫连颂道:“我从未在官家面前放肆过,但今日情非得已,还要请官家见谅。
官家,我一直将你视为知己好友,一心想为你开疆拓土,为你镇守一方,可你呢,对肃柔念念不忘,若不是她执意不愿进宫,你会放弃吗?如今尘埃落定,她也嫁给我了,官家若是拿我当朋友,就该将你所谓的深情埋在心里,别去打搅她,更不要让她知道。
可惜,你情难自控,你管不住自己,现在又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拆散我们,以便自己有机会乘虚而入……官家,为了一个女人动用公权,这是为君之道吗?”
赫连颂点头,“确实不用多做解释,因为解释得再多,都不能掩盖你觊觎臣妻的实情。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吗,让我们夫妻和离,留她在上京,这样才便于你日后行事,免于言官谏诤,免于令天下耻笑,你可真是好深的算计。”
官家终于平静下来,吁了口气道:“你我都不是孩子了,政局如此,那些意气用事的话也不必说了。
我适才的提议,望你回去好好考虑,究竟是你身为臣子,身为武康王嗣子的重任要紧,还是一个女人要紧。
我知道你新婚不久,难以割舍,但除却那些私情,你深知孰轻孰重。
所以静下心来想一想吧,你若是下不得决心,禁中可以降旨,另封肃柔为国夫人。
如此周全了她的体面,就算你走后她也不会凄苦,你大可放心。”
他字字句句满含劝谏和维护,官家听来觉得并不顺耳,抬起了傲慢的眼睛,微微一乜他道:“照着你的意思,我只该用金银俗物,不该用你口中朴拙的利器吗?”
官家见他窥出了端倪,并没有任何心虚之处,淡然应道:“以前总以为金银、云母好,谁知用过了这陶片,才知道这么不起眼的小东西,才是最趁手的。”
赫连颂当真气急,他没想到,一国之君能因私这样癫狂,想出如此缺德的招数来。
明明一切看着没什么,但赫连颂的视线却落在净瓶旁的香炉上,锥形的灰山顶上放置着宣和贵妃香,用来隔火的非金非银,是最不起眼的粗陶片——肃柔给他的。
赫连颂道:“陇右形势,我早就同官家分析过,其实会有今日,也在我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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