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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喘着粗气说,好像刚从冰河中被人救出。
“什么怎么办?”
老人吃惊地说。
“政委都指示了,就那样办呗!”
医院按照安疆留下的地址,与组织联系。
干休所一听到这等消息,那还了得,赶紧做工作,但安疆就是不答应手术。
安疆在一周后,找到了医院外科医生。
“手术吧。”
她说。
依旧平平淡淡,好像在说:“我要脚气药膏。”
医生说:“想通了?”
老人说:“什么都没想。”
医生按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没想就通了,那好啊。
我们动刀的人,怕就怕心里想了好多,压力特大的病人。”
安疆说:“我没压力。
有政委呢!”
医生又沁出薄薄的冷汗。
以为老太太洗心革面了,没想到转了一圈还在原地。
罢罢,我是外科医生,又不是神经科医生,动完刀子,把烂菜花一样的坏乳房割下,这一站就完成了。
至于那个沉睡在地下的政委,愿他平安吧!
木所长在安疆老人的手术单上签了字。
病灶不算小,手术也不很顺利,淋巴也有转移。
医生是尽力而为,已经有了死马当活马医的味道。
按说像这样的病人,术后的情形不会很乐观,但安疆是一个例外。
她神色安详,泰然处之,积极配合治疗。
术后的化疗中,更是高风亮节,不哭不叫,照单全收,绝无一般人的焦躁抱怨。
术后出院,病人回到家。
木所长为安疆安排了保姆。
过了一段时间,老人的身体渐渐恢复,三年以后,居然不再需要人服侍,一切都自力更生。
在旁人的眼里,这几乎是一个奇迹。
安疆的情绪一直非常稳定,既不乐观到瞒天过海的地步,也不危言耸听把复发的可能性渲染到草木皆兵。
每一个接触到老人的人,都会被她的安详和冷静所震撼。
安疆抚摸着自己的左胸,那里因为失去了乳房的保护和铺垫,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心脏下垂的尖端,好像一只衰老的欲见天日的田鼠,不停地从胸膛向外拱动着累累的疤痕。
“您最近感觉怎么样?”
木所长在干休所的小花坛边上碰上安疆。
“还好。
有政委和我在一起,什么都好。
他让我先一个人过着,等时候到了,他就会来接我走。”
安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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