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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别走……”
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她的脸上。
她本已全身都痛得毫无知觉，但却能感受到这一点温热。
“药师……我真的是不成了……”
她闭着眼靠在他的怀里，在她跟前的是她刚出生的女儿，可她的眼睛却再也无力睁开。
她费尽全力，叮嘱他，“一定……一定要将蓉儿抚养长大，替她找个像她爹爹一般了不起的夫君……好不好？药师？”
黄药师看着怀中脸色惨白，嘴唇泛紫的冯蘅，眼中转着薄雾，抿着嘴不说话。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眼看着他，含泪扯出一个笑容，有气无力地问道：“好不好？”
他看着她的笑容，瞳孔紧缩了下，眼中的薄雾终于滴落在她的脸上，他轻轻一笑，柔声道：“好。”
她听见了，紧悬着的心放下，朝他欣慰一笑，然后缓缓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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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子是她，是生蓉儿时的她。
阿蘅不会认错自个儿。
阿蘅心里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不觉身边环境又继续变换着。
小女子冯蘅，多谢黄岛主相救之恩。
——这是初遇黄药师时的情景。
我，冯蘅，于今日起誓，与黄药师定下婚约，今生今世非他不嫁。
桃花岛黄药师，今日在此与冯蘅定下婚约，从此姻缘相连，不离不弃。
——她和黄药师定下婚约。
阿蘅，若我誓言不破，你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在这桃花岛上度过此生？
冯蘅今生既为你的妻子，自然生死永相随！
昔日的情景历历在目，药师，冯蘅以为能与你生死永相随。
可是眼下，冯蘅的路，已经走完了呢……将要永远离开，才发现原来我有如此多的遗憾——
多么遗憾，不能与你一起看着蓉儿长大；
多么遗憾，不能与你一起在这岛上看东海的潮起潮落；
多么遗憾，不能和你一起头发白白……
一幕幕在她眼前变换着，倏地又化为烟雾，只见那个更为年轻的冯蘅又出现在她的眼前，眸中带着盈盈笑意。
她初始是惊讶，良久良久之后，便是了然。
是那些梦……
梦里她预见了之后会遇到的惊险，而后半信半疑，却也没有任之继续发展，她跟她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黄药师等了冯蘅良久，却还没听到她的声音响起，侧首一看，只见她双眼紧闭，唇边带着笑意。
他见状，微微一笑，也不吵她，只是调整坐姿，让她靠得更为舒服些。
舍不得吗？黄药师勾起嘴角，想起了自己第一个舍不得。
当时她双目失明，被欧阳锋的毒蛇咬伤，当时他只觉得这般女子，若任她目力全失，从此成为废人，定是世间一大憾事。
没有任何犹豫，他替她施针解毒，由此成全了两人间的一段情缘。
每每他听到洪七公常笑他，因为帮冯蘅施针解毒就被绑住了的时候，他都只笑不语。
七公，又怎么会晓得她的好……
上天仁德，让他遇见了冯蘅，再得了冯蘅……思及此，他环在她肩膀上的手又紧了紧，背靠在后，亦缓缓闭上了眼。
而三月的桃花岛，花，开得正好，而阳光，亦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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