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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扇门相对,却又各怀心事。
终于,张金走到了门口。
她本是要直接去拧门把手的,略为思考后又撤回了自己的手,让它在空中翻了个面,食指曲起,照着门便叩了上去。
关节的敲击穿透了木板,将这“笃笃笃”
传进张礼然耳中。
张礼然却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去,仰倒在床上,用两根小手指头堵着耳朵。
敲门声持续了好一阵才停下来,而后是拧动把手的声音,可惜张礼然早已落了锁,所以很快就是被卡住的闷沉以及弹簧松回去的脆响。
脚步再次远去,然后再次靠近。
短暂的停顿之后,锁孔中忽然传出一道被穿透的细碎声,而后伴着一记利落的“嗒”
,阻隔在两人之间长达半小时的屏障终于失去了效用。
门呼啦地张成一个巨大的锐角,张金紧蹙的眉头出现在视野中。
张礼然没想到对方居然拿钥匙开了门,因而整个人还是散散漫漫地躺在床上,只是大脑里离奇地变成了空白。
直到张金走了两步,她才一个鲤鱼打挺地跳下来,笔笔直直地杵在张金面前,脸上混杂着戒备与愤怒。
不等她开口或是动作,张金忽然快步上前抱紧她,然后带着她一起摔倒在床上。
内脏被结结实实压紧的那一瞬,所有的委屈都一齐涌上了心头。
张礼然再也控制不了,索性放声大哭。
她不明白在这段关系里为什么自己总在哭泣:偷偷地哭,狠狠地哭,各种各样的哭。
这场劳心劳力的爱情,从它正式开始前的很久起,就一直浸泡在眼泪里。
待她将情绪发泄完,张金终于松开了胳膊,用指腹轻描着她颊上将干未干的泪痕。
张礼然瞪着一双红红的兔子眼,看向温柔一如既往的张金,忽而憋屈得要命,照着对方又掐又咬,恨道:“你说什么不好,非要说炮|友?你摸着心口想想,你对得起这个词吗?我们滚过几天床单?”
想到这人都不肯跟人承认自己是她女朋友,尽扯些有的没的来摆障眼法,张礼然更是来气:“让你教我怎么滚床单,你也不教,还枉称自己导师!”
张金在这番掐咬下吃痛,连忙抬手挡住一轮又一轮的狂犬攻击,又屈膝顶开这个不知何时习得九阴白骨爪的家伙。
趁暂时打退对手的当儿,张金赶紧从床头柜上勾来那两只巨型公仔,让这一熊一兔给自己当盾牌。
但是一人招呼不来两具傀儡,很快那只流氓兔就给夺过去了。
没过多久,抱抱熊也不幸被俘虏,最后这场临时战役以总头目张金落网而告终。
“你再敢动我一下,我今晚不跟你睡了。”
为了强调这事的严重性,张金冷不丁地关了灯,而后在骤然的黑暗里压着嗓子,拉出嘶哑又飘忽的声线来,“今天可是七月半喏,肯定有好多鬼都想教你滚床单的。”
张礼然是个怕鬼的,给她吓得毛骨悚然,立刻撒了手就往床头缩。
黑暗中竟然真有个鬼贴近了她,而后在脖颈上用力咬了一口,一边吸血一边训道:“我哪儿敢跟你再滚床单?要不是你闹出那么大动静,我至于被刘奶奶押着去相亲嘛?你知道人怎么说我嘛,‘别总带人回去过夜了。
还是像然然一样找个男朋友妥当点。
’合着你是受不了我老带人回来才跑去找你妈和那谁的?”
张礼然一惊:“奶奶知道了?”
“知不知道也迟早要知道的。”
张金叹口气,又翻了身,把脸贴在张礼然头发上,另起了个话题问,“然然,你们导师召见你们论文面谈是二十五还是二十六号?我请几天年假跟你一块儿回去,然后你到我家去过中秋怎么样?”
此时虽然还只是九月初,但所有上班族的心思早都飞到了月底,成日掰着指头盼着今年这个合起来能有十天的国庆加中秋假期。
而张金的意思,便是让张礼然在这个假期跟她一起回到两人初初认识的地方去,并且一起回到她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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