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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新时代女性不致如此,但敏感脆弱如张礼然者,怎么可能受得住,前前后后不知道被气哭了多少回。
这样丢脸的事,她还没法跟爸妈张口,所以只能自己扛着,自己想主意解决。
双生花时常帮着她,完了也哄也劝,却都没太大成效。
毕竟朱莎莎实在是嚣张。
这点不光张礼然和双生花有切肤之痛,张金也深有感触。
这时,只听得董坤收起了上扬的语调,转而低弱下来:“对弗住。
吾等起初确实有些些觑汝弗上。
但是后头当真弗是帮着彼人孤立汝。”
范彦洁也帮腔道:“吾两人脑筋弗管事,未想伊存心寻汝底细,还想终于弗欺负小乖着正好。
对弗住啊。”
话音刚落,董坤又说:“汝初中勒师大附,也算吾校友。
吾阿君、范范阿君皆同汝一级,伊两人刚刚还讲,大家当初皆奇汝考中又弗念。
⑤”
张金心里一晃,从前的事顷刻纷至沓来。
强数班里,本地学生占据了半壁江山。
这倒不是因为六川人的数学就比其他地方的好。
说起来,其实是他们捡了个便宜。
那年高考,全国卷的数学难度堪称史上前三,六川考生不用这套卷子,因而幸免于难。
照讲学校应当考虑这等重要差异,但不知是出于地方保护主义还是怕换算起来麻烦,总之是一视同仁了,直接导致了本地学生比例虚高。
不过,他们人数虽多,成分却比较单一。
放眼望去,基本都是四大名校的学生,张礼然三个室友也不例外。
“师大附的竞赛、长清的社,六大附的恋爱、市中的册。”
四大中学各有其风格:师大附中的学生多半在忙竞赛,长清中学的在玩社团,六大附中的恋爱学习两不耽误,六川中学的则成天埋首于书册。
到了市女中,话就不好听了,成了“市女中的变态”
。
之于“变态”
二字,市中毕业的朱莎莎曾有一番高论——市女中出来的,要不就对男人充满兴趣,要不就对男人毫无兴趣。
毫无疑问,在众人看来,张金属于前一种。
无论是她高中时全级乃至全校皆知的蔡文昌,还是她大学时刚开学就交往起来了的俞可涵,都让各位女生觉得她没男人就不能活。
因而,在强数班本地生尤其是本地女生中,张金便成了不折不扣的歧视对象。
她起先还以为纯粹是学校的缘故,因而在心里头埋怨过阿妈无数次,若非伊擅做主张,自己也不致落到如此地步。
算好,男生那边还有个“十七中的无赖”
,姑且能分摊一丁点。
作为一类丙等的两所本地学校尚是如此,外地学校——除了尹川、汝川等几个临近市的——就更不入这些天之骄女的眼了,哪怕它们未必就比四大中学差。
比方说张礼然的母校峦江一中——全国百强中学,本省近五年文理科状元基地,本市教育局直属、财政局共建、四大行协办、公检法护航的市直机关子弟学校——主教学楼的厕所装修得堪比五星级宾馆客房,绿化带里十万块一株的棕榈死了七八株又重新从热带运来换上,隔壁的市体育馆是给学生上课和课外活动的,为了不影响他们临时起意的班级篮球赛,在那举办的全国联赛都要改赛程……这样的学校,在朱莎莎的以为里却是那种新闻中常见的乡村中学,房屋年久失修、摇摇欲坠,学生衣衫褴褛、捉襟见肘。
曾经她还问过张礼然,终于不用早早起来翻五座山过十座桥走几百里山路上学是什么感觉,差点没把后者给气晕过去。
张金轻轻地笑了。
那些当时认为很难过的坎,隔了这么久回想起来,倒觉得也就只是拦路小丑罢了。
而且,若以局外人的眼光审视,她反而感到很奇妙,仿佛通过这同被欺负的遭遇——而且主要来自同一人——自己与然然的缘分反而更凸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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