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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仅没能拯救她,连简单的陪伴都没能做到,反而还在她早就血肉模糊的心上狠狠捅了一刀。
那个下午,他回家后说的那些话,淡然说出却字字锥心的话。
当时的惊诧、愤怒和无奈,至今仍历历在目。
张金一口气将酒喝了个干净,又泄愤似地将空杯重重放向茶几。
杯底磕在玻璃表面上,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好在两厢都足够结实,只是撞出了一记清脆,回荡在这过于幽怨的房间中。
人在难过之时,往往会采取一些看起来决绝的行事方式。
有人摔东西,有人清扫;有人烧旧物,有人撕信;有人剪短发,有人纹身……这些仪式无非是要给自己一个交代,或者一个处决。
那声撞击似乎也砸醒了张金。
她看着与自己分坐与沙发两端的女孩,忽然想起同命相怜这个词。
世上的情事总是那么地不完满,许多时候修成正果的幸福都只是听说。
身在此间的两人,偏偏如此巧合,于时间长河的同一日里,遭遇过同样的悲苦。
于是她想也没想就向对方张开手臂,试图获取一些稀薄的安慰:“来抱抱。”
张礼然还没来得及反应,顿时就有一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肩上。
她非常不自在,只觉得有如芒刺在背,难受得紧。
从小到大,她一向厌恶与别人有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
哪怕是再亲近的人都不行。
记得小时候有回在奶奶家,小婶跟妈妈在聊她,很自然地便搂过了她。
而她下意识地一缩肩膀,将小婶的手抖开去,弄得小婶很是尴尬,自己也挨了妈妈一通训。
她不讨厌小婶,相反,她非常非常喜欢小婶。
但就是再非常的喜欢也不能逾越内心划死了的那根线。
安全距离,这或许也是她洁癖的表现。
为了逃离这种不舒服的境地,也为了缓解张金陡然生出的低落,张礼然不落痕迹地从她双臂间挣开来,拿起酒瓶一边给张金斟酒一边说:“给你讲我们怎么吵架的吧。
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好好笑。”
在她预见到恋情终结而找他谈话的时候,李政南非常不情愿地挤出一句来:我俩太不一样了。
听到这话,张礼然就判了他死刑,罪无可赦绝不缓期的死刑。
既然他说不一样,也就意味着他想去找个跟他一样的人。
张礼然感到可笑极了,于是一项项地给他列:是,你喜欢四处晃荡四处闹腾,我喜欢呆寝室或图书馆;你喜欢指手划脚发号施令,我喜欢安静地在一边看,只是不说话而已;你嫌我吃饭太慢,耽误时间,我觉得你吃饭太快,品相不雅,还容易伤胃;你是北方人,我是南方人;你是男的,我是女的。
我们俩从性格到性别都不一样,当初怎么会在一起的?
性别不一样!
张金笑抽了,伏在桌子上一颤一颤。
杯里的酒随着她的晃动左右摇晃。
张礼然也笑,不好意思地申辩道:“被他气狠了,半点判断力都没了。”
“然然,难道你要找个姑娘不成?”
张金强忍着笑逗趣她。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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