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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喜欢赌,我希望你们能按月给他钱,我怕他.....”
通过在车上简单的交谈,以及和杜校长的沟通,秦露和康凯已经大体了解了周玄的家庭状况。
在周玄3岁时,他的父母离异,法院将周玄判给了父亲周成伟。
在周成伟眼中,周玄只是家族血脉的传承。
嗜赌成性、脾气暴躁的他完全没有做到父亲的职责,如果赌输了钱,家暴是家常便饭,要不是周玄可以获得奖学金,连学费和零花钱,他都不会掏出一分。
了解了这些背景,再听周玄这句话,秦露的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她轻轻摸了摸周玄柔和的发际,说:“你是姐姐见过最懂事的孩子。
放心吧,这笔钱是你为家里赚的,一定会按你的要求支配。”
杜校长叹了口气,“我要是有这么懂事的儿子,真是拜佛烧香啊。
见到他爸爸,你们不要先说一口价,给他留点儿提价的余地,不然他不会轻易答应。”
见到周成伟,一个不到40岁的满脸胡渣的男人,穿着短裤,汗衫儿,人字拖,写满了一脸对世界的抱怨。
康凯和秦露的第一印象是——周玄真是此人的亲生儿子吗?
正如杜校长所说,周成伟对校方和陌生人的造访很抵触,然而听到能用儿子换来每年10万元的补助款,他再看周玄,竟如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将儿子搂在身前,笑逐颜开地和康凯等人讲起了关于“父爱如山”
的故事。
周玄对父亲“爱不释手”
的关怀既不拒绝,更不接纳,他像玩具一样站在那里,双眼微阖,又陷入了自我世界的沉思。
秦露不忍心去看周玄冷漠的表情,在那浮夸父爱的映衬下,孩子的身影显得如此孤单,如此脆弱。
她真想一把抢过周玄,告诉周成伟根本不配有这样的儿子!
在周成伟看来,这是一笔很意外的投资收益,想不到当年为了传宗接代、养儿防老,生下了周玄,这么快就能获得回报,简直比赌博更刺激,只恨自己这么优秀的基因,当年为什么不多生几个娃儿。
双方最终达成协议,秦露现场打印出了协议书,由杜校长做中间人担保。
周成伟拿起合同书,那些复杂繁琐的条款,他一目十行,一掠而过,却在“价钱”
条款上,逐字看了三遍,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每月1万元生活补助,这才安心签了字。
周玄简单地收拾好行李,拿了一件巴塞罗那足球队的队服,放在书包最里面。
这是11岁生日时,周成伟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他是如此珍惜这件礼物,害怕背后的“10”
号水印受到磨损,甚至不忍心穿,不忍心洗。
他没有玩具,简单的卧室内,只有一张精致的课桌,一个爷爷为他手工打造的书架,第一层摆放着他喜欢的小说,第二层是古今中外很有名的哲学名著,第三层他还没有填满,因为他根本买不起那么多书。
他的书大多数很旧,是他从很多人手中收集来的,当然有很大一部分是校长、老师、同学送给他的。
他决定拿三本书,一本是精装版的《周易》,这是杜校长在颁发奖学金时特意送给他的,他爱不释手;第二本是《达.芬奇传》,因为他正看到了一半。
第三本却让他迟迟难以决定,最终左挑右选,他终于踩着木椅,在书架第三层的角落里,拿下了那本《追风筝的人》。
秦露也很喜欢这本阿富汗作家的小说,她问周玄为什么要拿这本。
周玄说这是自己看的第一部小说,而他经常感觉到,自己就是书中那两个追风筝的孩子,面对生活,他渴望精神上的独立,灵魂上的伟大,但困于生活,他只能平静,且懦弱。
可现在不同了,那每年12万元的补助款,就像他的赎身费,为他买断了自由,剪断了束缚他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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