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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亦九低声道，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汗，结果发现手帕也被汗浸湿了。
心里更多了几分烦躁，但是他只是把手帕塞回兜里，并没有抱怨什么。
楚凤林倒是突然莫名其妙大笑起来，笑得用手捶地，笑得咳嗽起来。
这人脑子坏掉了吧？刚才我好像没有打到他的头。
殷亦九奇怪地看着他，就听他道：“一梦浮生竟然困不住你。”
他当初可是被困了整整快一百年。
殷亦九走过去，刚好边上有一个泥俑的半边身体，他用脚踢一下换到平整那一面，然后直接在楚凤林边上坐下。
楚凤林斜着眼睛看他一眼，撑着地面坐了起来，费力地调整一下坐姿，他幽幽道：“你这人果然和看起来一样无欲无求。”
殷亦九没有出声反驳他，但心里却想：有的，我当时的唯一所求就是救冬青。
楚凤林用破破烂烂的袖摆仔细擦拭干净脸上的痕迹，吐出一口气道：“我输了。”
殷亦九却不是为了争个输赢，他问：“你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个奇怪的……”
他想了想，没有合适的称呼，就只能用杨冬青说的“探花郎”
这个词语。
可是刚问完，他突然想起第一次交手的时候，楚凤林嘴里喊过一个名字——焚轮。
果然，楚凤林道：“他叫厉焚轮。”
楚凤林倒没有在意他的称呼，听他提到厉焚轮，他就想到那个被他丢到池子里的外来家伙。
那人应该也被拖进了一梦浮生，他问：“你和你的朋友——啊，意中人？你们都无欲无求？”
中间停顿的时候，他眼神颇有深意地看着殷亦九，仔细注意着殷亦九的表情。
殷亦九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说：“先说说一梦浮生，是梦魇兽残魂吧。”
见楚凤林没有反驳，他继续说道：“你用某种东西——也许是你的煞气或者修为——和梦魇兽残魂做了交换，他为你构建了一个梦境，让你在梦境里实现了某种愿望。
而你把这种力量称为一梦浮生。”
楚凤林又笑起来，笑到最后却只剩满脸的自嘲和不甘。
殷亦九却明白了，联想到那个诡异的空间以及古怪的厉焚轮，他道：“整个墓穴都充满了这种力量。”
不过由于梦魇兽残魂的消失，这种力量“显灵”
的时候少之又少：例如之前考古队那人差点掉下去的坑洞；杨冬青和日渥不基遇到的像蛇又像头发的怪物；杨冬青掉进诡异空间的那个突然出现的通道；突然出现杨冬青身形轮廓的那面墙……
“昔日围困孤的埋骨之地，最后却成了孤甘愿画地沉沦的牢笼。”
楚凤林咬牙切齿道，“不也正是因为一梦浮生么？”
他没有否认殷亦九的说法，但他的表情和言语已经道明部分缘由。
不过殷亦九还是要问清楚：“再说说你和厉焚轮。”
“我啊——本是一人之下的尊贵的太子，可惜老天从来有眼无珠……”
楚凤林目光悠远，陷入了回忆当中。
大安建元年间，楚凤林是皇帝最看重的太子殿下。
他刚从西北赈灾回来，出色地完成了皇帝交代的任务，更是风头无两。
皇帝妃嫔三千，却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其余十多个都是公主。
皇后刚诞下楚凤林，皇帝就亲自赐了名，下了圣旨封他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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