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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层是市政府领导和市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办公的楼层,综合六科的办公室在走廊的东把头。
贺哲每天几乎是第一个到办公室,今天也不例外。
他拿起保温壶将隔天的水倒进脸盆,提着空壶准备打水时,桌上的座机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号码显示是副秘书长兼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王开荣的电话。
“来一下。”
王开荣不等贺哲回应,便挂了电话,听筒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王主任找我干什么?贺哲思忖着,脑子里能蹦出好几种答案来,估计跟谭市长秘书刘文海被抓有关。
贺哲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王开荣的办公室门。
听到里面回应,贺哲才推开门,见人事科科长韩明娟端坐一侧,深灰色套装衬得她面容异常冷峻。
韩明娟是刚提拔不久的人事科科长,以前是信息科副科长。
贺哲向王开荣打了声招呼,又冲韩明娟点点头,径直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搁在以前,贺哲常常毕恭毕敬站着,聆听领导指示。
除非领导让他坐,他才敢落座。
然而现在他已是老科长了,在市政府办公室混了十几年,也就在领导面前不再那么拘谨了。
“贺哲啊,刘文海昨天被市纪委留置调查了。
不过呢,好在他是市教育局借调来的,又是给谭市长服务,所以市纪委留置调查他,跟咱们牵扯不大。”
王开荣窝在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里,手上擎着一根烟卷,缭绕的烟雾,就像他说的话一样——风轻云淡。
“哦”
贺哲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看来刘文海被抓是真的,接下来必定拔出萝卜带出泥,谭市长危矣!
不过他太熟悉王主任这套话术了,先是轻描淡写切割关系,实则暗流汹涌,没憋好屁。
果然,王开荣吸了口烟,话锋陡转,“但现在呢,谭市长身边的秘书岗不能空着,得赶紧补上!
你问问你们那个……对,那个副科长孟涛,看他愿意不?他过去可是哭着闹着要当领导秘书的,这不是机会来了嘛。”
贺哲一听就差骂娘了。
如今谭市长是泥菩萨过河,谁都巴不得离他远点,唯恐扯上点关系。
试想,谁愿意给一个岌岌可危的领导当秘书?谁愿意引火上身?即便侥幸脱身,日后也难免贴上“前朝旧臣”
的标签。
“谢谢王主任厚爱。
我们科就四个人,矮子里拔将军也出不了人才,尤其是孟涛,特别不合适。”
贺哲面露难色,将这烫手山芋推了回去,“不如从市政府办公室所有科级及以下干部中挑选,人多,优中选优,比较好。”
王开荣脸色微沉,指节重重叩在桌面,烟灰簌簌落下,“韩科长,你说说吧。”
人事科科长韩明娟心领神会,将手里的干部花名册翻了翻,很无奈地说:“贺科长,你说的办法,我们不是没考虑过。
只是现在各个科室都喊自己缺人,派谁家的人去,都难免有意见。
再说,你们综合六科本就是服务谭市长的,从你们这里安排秘书是分内之责,合情合理嘛!”
不等贺哲反驳,韩明娟用脚碰了碰贺哲的皮鞋,压低嗓音说道:“贺科长,大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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