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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针，刺入王乾的识海深处，“回答我，你的来历。”
王乾的挣扎猛地僵住，那声音带来的并非仅仅是听觉上的冲击，更像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冰冷审视。
他的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打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的、面对未知主宰的恐惧。
对方甚至不屑于现身，仅仅通过这无处不在的黑暗和冰冷的声音，就宣告了绝对的掌控权。
识时务者为俊杰，修真界的残酷末日早已教会了他这个血淋淋的真理。
面对无法理解无法匹敌的存在，挣扎反抗皆是愚蠢的，隐瞒更是取死之道。
“我……”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在下王乾……来自……天玄大陆。”
“天玄大陆？”
那冰冷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极其细微、近乎无法察觉的探究意味，黑暗随之微微波动了一下。
“是……一个修真世界。”
王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用对方可能理解的方式描述那个已然毁灭的家园，“我们……这些修士，汲取天地间的灵气，炼入己身……追求长生，掌握移山填海的神通……”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遥远的、梦呓般的恍惚感。
曾几何时，那是多么令人心驰神往的道路啊。
然而，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紧随其后的便是那淹没一切的粘稠绝望。
“直到……末日降临。”
王乾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无法磨灭的恐惧，“不是天崩，不是地裂，而是灵气本身……它出了问题！
它活了过来！”
听到这话，周围的黑暗似乎凝滞了一瞬，紧接着，压迫感骤然增强，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王乾的喉咙，迫使他必须将那最深沉的梦魇倾吐出来。
“活了？”
那非人的声音追问，阴森的语调下，第一次透出清晰且不容回避的探究。
王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蜷缩在黑暗中，牙齿咯咯作响，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是的……活了！
它……祂……拥有了意识！”
王乾的瞳孔在黑暗中无意识地放大，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覆盖了整个苍穹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存在”
。
“祂……自称‘灵气之母’……”
王乾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诡异的战栗。
“突然有一天，灵气之母的声音直接在天玄大陆每一个修士的魂魄深处响起……”
王乾的声音扭曲着，模仿着那曾响彻天玄大陆每一个角落的低语。
“‘吾之子嗣……’祂如此呼唤……‘汝辈本出吾体……汝之神力筋骨，汝之精魂灵魄……皆由吾予……今当归元复终，归于始母胞宫……此乃……六合唯一归途’”
王乾猛地抱住头，手指深深掐入头发，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仿佛要将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低语抠挖出来。
“那不是呼唤……是污染！”
他嘶声尖叫，“祂的声音，祂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剧毒！
心智稍弱一点的修士，瞬间就……融化了……”
王乾剧烈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他们的身体像蜡一样，在无处不在的灵气里溶解，化作……化作一团团诡异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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